“快快快！”
楚风一钻进管道，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胖子在最前头，张海杏断后。
三人刚爬出去六七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整个通风管道猛地一震，铁皮哗啦啦乱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撞了上来。
楚风回头一看，头皮顿时一麻，只见那头四臂怪物竟硬生生挤进了管道口，半个身子都钻了进来。
铁皮被撑得咯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前面的胖子回头瞅了一眼，差点没把魂吓飞。
“卧槽！这玩意儿还没死呢？！换个人挨海杏妹子这几下，早去见祖宗了。”
轰！！
身后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怪物顶着管壁，硬生生往前挤了一截。
胖子脸都白了：“我的老天爷！这到底是个啥东西？老楚！你快想想办法，再这么追下去，咱们就成一串糖葫芦了！”
楚风也是急得一脑门子汗，他是真没想到，这怪物竟生猛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张海杏忽然开口：“放心，它进不来。”
两人一愣，再次回头看去。
果然。
那怪物虽然硬生生挤进来了半个身子，可后半截身体却死死卡在管道口，任凭它如何挣扎，都只能在原地疯狂挥舞手臂。
铁皮被撞得哐哐作响，却始终前进不了半寸。
楚风见状总算松了口气。
胖子回头瞅了两眼，顿时乐了：“老楚，请收回你刚才的话，咱们队伍里没有猪王，猪王在后头呢。”
楚风：“。。。。”
怪物在后面疯狂挣扎，管道被撞得哐哐乱响。
胖子却越看越乐：“孙贼！平时仗着个头大，胳膊多，见谁欺负谁，现在咋样？栽了吧？”
“胳膊多是好事，可你倒是给自己留条路啊，现在好了，战斗还没结束，先把自己卡战壕里了。”
楚风抬手就在胖子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他娘的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爬。”
胖子嘿嘿一乐，临走还不忘回头冲那怪物挥挥手：“以后别老想着横向发展。事实证明，块头太大也是要吃亏的。”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嘎吱！！
整条通风管道猛地一震。
楚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那怪物竟硬生生扯下一大块铁皮，原本卡住它的地方，已经被撑开了一圈。
“我操！”
楚风抬手又是重重的一巴掌，“小胖！你他妈是真没完了是吧？再不爬，那玩意儿真追上来了！”
胖子捂着屁股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娘嘞！敌人还没打着我呢，自己人先开火了！老楚，你这是误伤友军！我要向组织反映情况！”
胖子嘴上叫得欢，可动作却一点不慢。
肥硕的身子在管道里左拱右蹿，一眨眼便蹿出去好几米远，速度快得连楚风都看愣了一下。
“死胖子。”
楚风忍不住笑骂一句。
随即回过头，准备招呼张海杏赶紧跟上。
可这一回头，他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张海杏的脸色白得吓人，几乎看不到半点血色。
肩头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崩开了，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
滴答。
滴答。
不断落在冰冷的铁皮管道上，留下一串刺眼的血迹。
“你没事吧？”楚风皱眉问道。
张海杏只是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还死不了，走吧。”
楚风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能跟着继续往前爬。
只是眉头却越皱越紧，这个出血量就是张起灵来了也顶不住啊。
不知道张海杏还能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管道七拐八绕，三人足足爬了十几分钟，依旧没看到出口。
前方终于出现一处稍微宽敞些的岔口，胖子二话不说，一个翻身滚了进去，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两只手直摆：“不走了，说啥也不走了。这他妈哪是通风管道啊，这分明是北津胡同成精了。绕来绕去没个头，再爬下去，胖爷都快忘了自己是从哪边进来的了。”
楚风擦了把汗，前后看了一眼，点点头：“也好，先在这里歇会儿。”
说完放下背包，回头看向张海杏，“过来点，我给你换纱布。”
张海杏靠在管壁上，淡淡道：“不用，我没事。”
楚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女人是真犟，身上衣服都快染红半边了，还跟没事人一样。
当下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打开背包，把纱布、酒精和碘伏翻了出来，然后挪到她身边坐下。
伸手便把她受伤那侧的衣袖往上拉开。
“别动。”
“伤口都崩成这样了，还没事？”
张海杏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习惯别人靠这么近。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任由楚风检查伤口。
纱布揭开的一瞬间，楚风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伤口果然又裂开了，鲜血将里面的纱布浸得通红，边缘甚至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忍着点。”
楚风低声说了一句，随后用酒精一点点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
张海杏只是抿着嘴，从头到尾连哼都没哼一声。
旁边的胖子看得直咧嘴：“我的乖乖，海杏妹子，你这也太能扛了。换胖爷挨这么一下子，现在早满地打滚了。”
张海杏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子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
楚风重新上好药，又仔细缠了两圈纱布，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伤口虽然裂开了，好在没伤到骨头，重新包扎后，血总算慢慢止住了。
休息了一会，胖子指着管道抱怨起来：“老楚，这设计管道的人指定有毛病，东拐一下，西拐一下。生产队拉磨的驴都没这么绕过，我现在看见拐弯就头晕。”
楚风喝了口水，随口说道：“正常情况确实不是这样。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都是提前规划好的，走哪条线，拐几个弯，往哪排风，都有讲究。”
“可这里不一样。”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纵横交错的铁皮管道。
“这地方本来就是小鬼子临时修的，那会儿正打着仗，到处缺人缺料，能把实验室建起来就不错了，谁还能专门带个修房子的先生跟着下墓？”
胖子一想也是。
楚风继续道：“我估摸着，他们发现这里以后，一边研究一边扩建。今天挖一间屋子，明天打通一条通道，通风管道自然也是走到哪接到哪。”
“前面堵了就绕一下，碰见石壁了再拐一下，今天接一段，明天补一段。时间长了，自然就成了一团乱麻。”
胖子咂了咂嘴：“难怪。我说怎么跟耗子打洞似的，东钻一个眼，西掏一个窟窿。”
楚风点点头：“真让设计院的人来修，不至于乱成这样。这玩意儿看着像通风管道，实际上更像是哪里能通就往哪里接，能喘气就行，至于好不好走，没人会在乎。”
胖子咧了咧嘴：“那现在咋办？”
楚风把水壶塞回背包：“继续往前走。这管道再乱，也总归是通风用的，只要是通风管道，就不可能一直在地下兜圈子，最后肯定得连到外面去。”
胖子挠了挠头：“万一没有呢？”
楚风瞥了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有，不然咱们三个就得在这管道里安家了。”
胖子：“。。。。”
楚风背起背包道：“到时候你睡这头，我睡那头，海杏睡中间，等过个几十年，别人发现咱们的时候，说不定还能给咱仨起个名。”
胖子一愣：“啥名？”
张海杏也抬眼看了过来。
楚风笑了笑说：“通风管道三壮士。”
张海杏微微别过脸，嘴角难得扬了一下。
胖子却像挨了一闷棍，脸当时就绿了：“老楚，你少放屁！小时候我爹专门找瞎子给我算过命，人家说我命硬福大，能吃能喝能睡，七十岁之前没有大坎儿，你少拿这种话咒我。”
楚风点点头：“行。既然胖爷命这么硬，那前头就交给你了。万一真有什么东西，也得先被你的福气冲散。”
胖子顿时眉开眼笑，“这话说得中听。”
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手，猫着腰往前爬去。
“同志们，跟上！”
“今天胖爷打头阵。”
“要是真碰上什么妖魔鬼怪，也得先问问它扛不扛得住胖爷这一身福气。”
狭窄的管道里，很快响起胖子哼哧哼哧往前爬的动静。
楚风摇头笑了笑，回头对张海杏道：“走吧。”
张海杏点了点头。
两人跟在胖子后面，顺着幽长的通风管道继续向深处摸去。
。。。。。
管道又闷又窄，空气几乎不流通。
又往前爬了十几分钟。
胖子累得满头大汗，正准备回头骂两句娘。
就在这时，他撑在前面的右手突然一空，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卧槽！”
胖子脸色大变，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前滑去，像是下面突然裂开了个大窟窿。
楚风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
可刚抓住，脸色就是一变，胖子下坠的力道远比想象中大，连他也被带得往前滑出去半截。
“抓紧！”
楚风低喝一声，手臂青筋暴起。
就在两人快要一起被拖下去的时候，后面的张海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楚风的衣服。
三个人顿时绷成了一条直线。
足足僵持了几秒，胖子才被一点一点拽了回来。
“呼～”
楚风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一层冷汗：“怎么回事？”
胖子趴在管道里，也是一脸发白：“我哪知道，刚才手往前一撑，底下突然就空了。”
他说着抬起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可刚蹭两下，动作忽然停住了。
“这什么玩意儿？”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只见手上沾着一层黑乎乎、黏糊糊的东西。
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下一秒，脸都绿了。
“我操！”
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直冲天灵盖，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老楚，这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啊？”
楚风凑过去看了一眼：“像煤灰，也像油膏。”
胖子一愣：“啥？咱们不是在通风管道里吗？怎么还整出煤灰来了？”
他伸手往下面摸了摸，又沾了一手黑泥。
“老楚，你说咱们不会爬错地方了吧？”
“这底下该不会是鬼子的食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