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
胖子愣了一下。
“九个很多吗？”
“废话！”
楚风朝头顶比划了一下说：“按照盛唐时期的规格，就算是国公级别的大员，通常也就五六个天井，就连永泰公主也只是6个天井。”
“卧槽！”
胖子举着火抬头往上看，“老楚，你说这不会是哪位王爷的墓吧？”
楚风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按唐朝规矩，王爷死了，大多得往长安那边归葬。就算封到天南海北，人没了尸体也得回去。这什么地方？黑龙江都快挨着外蒙草原了，哪个王爷能封到这儿来？这不叫分封，这叫流放。”
胖子说：“那也不一定，说不准是哪位倒霉王爷，得罪了皇上，一脚踹这儿来了。”
楚风瞥了他一眼：“你见过哪个不受待见的王爷，死后还能修这么大的墓？”
胖子说：“万一是活着不受待见，死了以后良心发现，给补偿了呢？”
“补偿？”
楚风乐了。
“你当皇上给发抚恤金呢？这一路走过来，天井都多少个了？照这规格往上算，别说王爷，亲王都未必够格。”
胖子顿时眼睛瞪圆，“那你这么说，埋这底下的该不会是皇上吧？”
话音刚落，墓道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海棠也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些天井。
楚风却说：“更不可能。”
“为什么？”
“因为唐朝皇帝的陵寝都在关中，谁闲着没事把自己埋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胖子想了想，“有道理。”
不过，
“那要不是皇上，也不是王爷，这墓主人到底得是什么来头？”
楚风说：“这就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天井数已经超过了正常规制，可位置又完全对不上。要么咱们前面算错了，要么这墓压根就不是按唐朝规矩修的。”
“什么意思？”
楚风摇头。
“现在说不准，等到了墓室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三人不再闲扯，顺着墓道继续往前。
按照常理，墓主人如果品级不够高，墓志大多会放在甬道里，再往前走，便该是前室了。
可一路走来，甬道两侧空空荡荡，别说墓志，连块像样的石碑都没见着。
倒是经过几处过洞。
过洞和天井一样，都是唐墓独有的规制，过洞的位置通常会有壁龛，这里面以陶俑居多，很多唐三彩也是出于这里。
楚风举着火把往里照了照，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散乱的碎木屑和腐朽痕迹，显然早就被人洗劫过了。
不过从过洞的数量和规模来看，也足以说明墓主身份绝不简单。
普通官员可没资格修这么大的排场。
再往前，应该就是前室了。
楚风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前面那些盗墓贼下手虽狠，但总不至于刮得比狗舔过还干净吧？
怎么着也得给后来人留口汤喝。
想到这里，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墓道在前方拐了个弯，楚风举着火把，刚迈过甬道口，忽然脚下一空。
“卧槽！”
楚风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整个人便骤然失去重心，身体猛地向下坠去。
火把在黑暗中疯狂乱晃。
耳边风声呼啸。
上方传来胖子变了调的惨叫：“老楚！！！”
紧接着火把脱手飞出，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乱晃的光弧。
楚风心头顿时一凉。
完了！
这么突然，连抓东西的机会都没有。
下面黑漆漆一片，火把掉下去连底都看不见，鬼知道有多深。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下坠之势戛然而止。
就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定在了半空。
楚风只觉得肩膀一紧，整个人悬在空中晃了两下，竟然停住了。
他低头一看，脚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好险。
差一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楚风心里顿时一松。
胖子这家伙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候还真顶用。
“谢了胖。。。”
楚风咧嘴抬头，话刚说到一半，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只见陷坑边缘，胖子正趴在那里急得直蹦。
“卧槽！哪个缺德玩意儿在地下挖这么大个坑？这不是存心坑人吗？”
“老楚！老楚你撑住啊！”
楚风愣了。
不是胖子？
那抓着自己的是谁？
他僵硬地转过脑袋，然后看见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顺着手臂往上看，林海棠正站在坑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提一袋土豆。
“？？？”
楚风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自己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而林海棠居然只用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
最离谱的是，她连腰都没弯。
就在楚风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林海棠手臂微微发力，动作轻松得仿佛顺手提起什么东西。
楚风只觉得身体猛地上升，整个人腾空而起，双脚离开陷坑边缘，随后被稳稳放回地面。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轻松得像从井里提了桶水。
楚风落地后踉跄两步，随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庆幸自己没摔死，还是该震惊眼前这一幕。
胖子嘴巴张得老大，看看楚风，又看看林海棠，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滴个乖乖！海棠同志，你以前是不是在生产队兼职拉拖拉机啊？”
林海棠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平平淡淡。
可不知道为什么，胖子却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样。
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然后老老实实站到一边去了。
楚风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下实在太险，再晚半秒，自己现在就已经在坑底了，可比起危险本身，更让他在意的是林海棠。
这姑娘身材高挑，手指修长，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怎么看都不像能单手把一个大活人拎上来的样子。
可刚才那一下，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连晃都没晃一下，就那么轻轻松松把自己提了上来。
察觉到楚风的目光，林海棠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抿嘴笑了笑。
“没什么奇怪的，打小干农活，力气稍微比别人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