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
达莫莱叫上了洛斯特，很早地就来拜访约瑟。
开门的人还是玛丽，只不过她的脸色明显没有了昨天那样的活力，就连她今天的穿着都有些突兀。
一身宽大的白衫，是男士的。
她站在门口强硬地露出一丝微笑。
“警官先生，约瑟可能还要一会儿才下来，你们可以先到客厅休息的。”
“没问题，夫人，我们会在客厅等着他的，时间还很长。”
达莫莱拖着音讲出最后五个字，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欣赏起了周围的家具装饰。
玛丽端来两杯茶水，放到达莫莱和洛斯特地身前，而她自己则是坐在一旁喝起另一种茶水。
那茶水的味道很熟悉，像是……威士忌。
达莫莱笑着看向玛丽，他好奇的脸上写着答案般问道。
“夫人，这么早就喝酒对身体可不好。”
玛丽尴尬地笑着，拿着酒杯的手颤抖着。
“夫人，在这等约瑟可能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吧，不妨……让我和你讲一个故事，怎么样。”
“当……当然可以。”
“在十几年前的这里，有个带着宗教信仰的男子遇到了一个女孩，男子搭讪起女孩，并一步步给女孩传教起自己的宗教信仰。”
“其实就是给女孩洗脑，让她成为自己的一个血仆，类似工具的意思，而这所谓的宗教也不过是个邪教。”
“后来，女孩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只不过这个孩子是女的，按照男子的宗教信仰来说，和自己的血仆生下女儿是对自己主的亵渎，而只有生下男的并成功灌输宗教信仰才算对主的忠诚。”
“所以，男子开始虐待女孩，以表示对她生下女儿的惩罚。之后，男子又再次和女孩发生了关系，哪怕女孩的身体发生了异样，他也从不过问，因为，在他的眼里，女孩也只不过是一个工具。”
“好在，第二次生下的是男孩，男子认为自己的使命快要完成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精心溺爱的儿子居然成天只会喝酒，鬼混。”
“一气之下，他把一切的问题归结到女孩的身上，他甚至荒唐地决定再要一个，可女孩经过上次的折磨，已经不能再生育了，于是，他每天的任务便成了不断洗脑自己的儿子。”
“可这反倒成了一切的导火索，父子的关系越来越差，直到一天，儿子被父亲喊到房间里挨骂，气不过的儿子在事后喝醉了酒，却也因此闯进父亲的房间里，和父亲又大吵了一架，并失手杀了父亲。”
“清醒后的儿子立马跑到女孩的面前说出了一切，想着让女孩帮他掩盖这一切。”
“或许，是女孩心理扭曲过于严重，又或许，是她已经放弃了自己，她居然真的答应了，她决定把自己那肮脏的女儿拿出去去顶罪，为了这个自出生就给她希望的儿子。”
“在面对警官的询问时，她把事先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坚决地为儿子做不在场证明，并有意无意地关心起自己的女儿，试图让警官的注意放到女儿身上，好将罪名真的安给她的女儿。”
“可让女孩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忘记处理现场里的那瓶酒了，甚至自己的儿子在得知那瓶该死的酒居然还在现场时，还愚蠢地想要拿回来，他们后来因此还吵了一架。”
“那天警官见到女孩红着眼眶，又红着脸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惜警官当时没有证据，并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租客女孩要帮这个房东儿子说话。”
“直到后来，警官在街道的一家早餐店询问，才隐隐想到女孩和房东儿子的关系。但这并不能证明他们的关系，于是，警官结合邻居口里房东会祷告的这一行为，想到了房东宗教的事。”
“对于像房东这样的邪教，他们都会过于重视教内的一些形式或是仪式，用他们的话说，这关乎到他们的忠诚问题。”
“果然，在那间杂物室的窗台旁，一个类似宗教的图案被刻在了那里，顺着这条线索，也就不难想到房东房间里的那些书了。”
说着，达莫莱将那几张写满德克字迹的纸条拿了出来，放到玛丽眼前。
“但到现在，警官只明白了作案动机，以及杀人过程，没有证据证明。不过，那天在杂物室里观察的警官注意到了另外两个没有被掀开的白布。”
“他想到了里面会是什么，但他还不能打开，他要等，等明天早上藏在杂物室的那个证据被女孩亲自转移，然后警官才能真正坐实女孩帮助房东儿子掩盖真相的事。”
“但女孩不知道这点，她只看到了警官锁死在衣柜上的眼神。从那刻起，她的害怕就开始作祟了，她害怕那个证据被找到，害怕儿子被抓走。”
“于是她变了，她主动说出自己会喝酒，主动穿上看上去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衣服，主动喝起了酒，为的只是让自己看上去更像凶手，但这一切都太勉强了。”
“你说是吗，玛丽夫人。”
玛丽端着酒杯的手微颤地将酒杯放在了桌上，她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东西。
她的心还没有死，她不甘地作出最后的反驳。
“警官先生，你也说过，你是没有证据的吧。”
达莫莱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他站起身，朝洛斯特挥了挥手，两人一起来到了二楼玛丽的卧室前。
“夫人，我想那件约瑟杀人时染了血的衣服应该就在里面吧。”
玛丽无力地瘫坐在地，泪水从她的眼角流下，顺着脸庞一直滴落在她的身上。
洛斯特冲进房间，在衣柜里翻出来了那件染满血的衣服，那是件宽大的白衫，和玛丽现在穿的是同款。
在洛斯特拿着衣服出来，脸上的疑惑时常挂着。
“你不是说是在杂物间找到的证据吗，怎么现在在她的卧室里。”
“昨天的那时确实还在，但她在昨晚就把衣服拿到了自己的房间，为的也只是把罪名按在自己的身上。”
“可你又是怎么怀疑到她的。”
“你说过，黛西亚是一个人来自首的，这就是原因，一个爱孩子的母亲会独自让自己孩子去面对这些吗？”
洛斯特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玛丽，长叹了一口气，把玛丽铐了起来。
约瑟在这时才缓缓下来，只是他的命运似乎早已注定，他看到了洛斯特手里的那件血红衣服，眼睛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
他怒吼了起来，对着跪坐在地玛丽怒吼，他用着恶心毒的词语辱骂，说玛丽背叛了他，背叛了父亲的信仰。
然后，他浑浑噩噩地向玛丽走来，眼神中充满憎恨，洛斯特先一步控制住他，将他牢牢地制服在地上。
约瑟不甘地发出最后的咆哮。
“不……你们一定抓错人了，我没杀他，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这一切和我都没有任何关系，不……”
不管约瑟怎么说，洛斯特都没放松押着他的手臂。
在等待几分钟后，事先交代的警员赶往到了这里，他们把约瑟和玛丽押送回了警署，洛斯特也难得的将自己的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达莫莱则又走回那间杂物室里，他掀开被白布遮盖住的衣柜和床。在衣柜的一角里，还有一点点血迹沾染在那。
而在床上，一整副被抓坏的床单平铺在上面，床单表面还有着没洗干净的血迹。
这里似乎就是约瑟和黛西亚出生的地方。
走到窗户边，达莫莱眼神平淡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平静，自然。
就在他回眸间，眼中的血光不断涌现，他血红的眼睛中，有只橘黄色的猫出现在了楼下的小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