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你的光头最帅行了吧!快说你过来是干什么的。”我无奈妥协,并询问其过来的原因。
谢元直这才停止了和我的打闹,转而兴奋的说起了正事。“哥,这次我们可能真的要火了,还记得我们上上个星期拍的那个视频吗?”
“夜宿山谷那个?”我试探性地问道,上上星期我们俩一共剪辑了四条视频,在我看来受众最多的大概率就是夜宿在阴森山谷那条,毕竟我自己对它也印象深刻。。
“哎呀不是那个,就是那条啊。”“哪条?”我有些疑惑
“就是你装神弄鬼那条,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算了你自己看吧。”
听到我们的话,对面的程之雪好像也被“装神弄鬼”勾起了兴趣,于是我干脆将手机横置,点开了那条视频。
画面里,我穿着一身廉价道袍,地上是画好的祭台,八仙桌放在一侧略有突起的小土丘上,坐北朝南。
先是用艾草水擦拭了一番八仙桌,然后焚香净手,再摆放上神位,周围围绕着据说被开了光的香烛七件、纸钱,以及一些衣物、金银器皿、饮食供品等。其后木杆插入地面50厘米,绳索缠绕5圈,悬挂着太乙救苦天尊的画像,正对被超度的灵位。
由于当时只调查到了那里有许多曝尸荒野的死者,而不知道死者的具体信息,八仙桌的中央就只摆了太乙救苦天尊的神位,以及超度亡灵之神位。
诵经环节,我围绕神位和神像顺时针绕行三周,口中念念有词:
“尔时,救苦天尊: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这时候声音仍能正常传达,但画面视角被缩放,远处狂风大作,林中树影婆娑,枝叶似乎也要就此折断,天空呈风卷残云之像,但祭台周围却是巍然不动,风平浪静。
看到这里我有些诧异,转头看向谢元直,“螃蟹,你这剪辑的技术不错啊,背景整的挺好,要不是当时我没感觉到一点风,我差点就信了。”
一旁的程之雪也是啧啧称奇,“怪不得说你装神弄鬼,整这么像,换我我也信。”
不过最迷惑的反而是一旁的谢元直,“啥,我没p啊,当时我就只拉了个视角,风确实很大,我摄像机差点都没拿稳。我感觉挺有效果的,连后期都没做就传上去了。”
“念诵无休息,归身不暂停,天堂享大福,地狱无苦声,
火翳成清署,剑树化为骞,上登朱陵府,下入开光门,
超度三界难,迳上元始天!......”
仪式结束后的“散宴饭”环节,我将供品焚化,象征亡魂“享用”祭品,随后清理八仙桌,避免残留“阴气”。
随着视频的结束,看着破了30w的播放,我们三个人怔怔出神,各有心思。
“你们下次还做这样的超度法事吗,要不然带我一个呗?”程之雪最先出声。
“能不能火还真两说呢,不过现在人喜欢看这个吗?”思索了一下,我先看向谢元直。
“本来反响不算很好,一开始评论区全是在说‘装神弄鬼’,‘你这背景太假了’,‘p都p不明白’之类的话。后面不知道怎么,被一个百万粉的主播转发了,风评才慢慢好转。”
我又看了看,是一个叫“问山向道”的主播,他还留了言:能看出来up不是职业的道士,手法有点生疏,但态度很认真。点进去一看,原来还是个真道士。
想了想,回复道:“感谢指正!”
等我放下了手机,谢元直用手肘戳了戳我,“看不出来啊,你还真有那么一点东西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清楚是真是假,就这些你不是也知道吗?文昭叔之前教过我们几手,你忘了?”“哎呀,我肯定早忘了呀。再说了,谁知道文昭叔一个精神科医生还能兼职当道士。”
“那个,打断一下,你们说的文昭叔是?”,程之雪稍微打了个岔,于是我又给她稍做了一下解说,自己也开始回忆文昭叔在心里的印象。
文昭叔,本字姓肖,和我们倒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从我有记忆以来便关系亲近。
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个老好人,每个人见到他都感觉和蔼可亲,一副白框眼睛下常年都是眯眯眼。虽然没有妻子儿女,但常去孤儿院,所以大概也不是讨厌孩子,不过每次有人要给他介绍,都会笑着摆摆手,用“现在不合适”来婉拒,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现在合适”。
他总也喜欢说什么“现在不合适”来搪塞别人的问题,至少就我的事,文昭叔应该最清楚,但是也一如既往。
比如我被送到孤儿院的时候,身上的一张银行卡和那块罗盘的来历,院长奶奶就什么都不知道,只告诉我说我是被文昭叔送来的,让我长大了自己去问他。
自从我离开了孤儿院以后,虽然仍旧和文昭叔一直保持联系,但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去看他了。
说起来,我也有两周没去看他了。想到此,我准备今天就去找他。
“嗷嗷,你们说的我也想见见文昭叔是什么人了——明面上是个医生,实际上背地里说不定是个高深莫测的道士,一听就是高高手的设定!”程之雪两眼放光,露出了小孩子一样的神态。
“我今天也想去找他一趟来着,螃蟹你去不?”
谢元直挠了挠头“行啊,正好我也好久没见他了,你别说还怪想他的。”
最后我把视线投向了说也想见见的程之雪身上,见我看她,她赶紧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差用眼神对我说“也带上我好不好”了。
于是我礼貌性的邀请了她一句,她却是飞快地答应了。
在出门之前,我把车钥匙丢给了谢元直,让他先去负一楼把车开上来,我去换身衣服。
临走时,看到了床头的罗盘,想起昨晚的经历,我多少带点疑虑,于是顺手把它也拿上了。不管从精神角度还是道学方面,文昭叔说不定都能为我解解惑。
关上房门,却看到程之雪已经换完了鞋站在门口。
想了想,我问她,“你心也挺大的,真不怕我们两个是坏人,直接给你拐走了?”
她也不作声,只是笑眯眯的招呼我跟她一起乘坐电梯下去。
“不会不会,我当然相信你是好人,我的眼神还是很好的”
电梯下行临近二楼,程之雪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向我贴近半步,轻声补充道:“毕竟...我昨晚好像忘记锁门了呢...”
我呆呆地看着她,可不待我有所反应,她就像只小兔子一般,逃也似地离开了电梯。
等到我们都上了车,才缓缓回过神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谢元直看着我,有些狐疑,“今天有这么热吗?”“你从地下室上来的自然不明显,今天确实有点温度在的。”“那你还穿外套?”“我喜欢,你管我?”
“行行行,你高兴就好。”随后不再看我,准备上路了,“有一说一,你俩还挺有默契的...”
我一开始还没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程之雪,她的脸也是红红的。
注意到我的视线,先是一惊,然后冲我吐了吐舌头,“略略...”,便不再看我,只自顾自看向窗外,留给了我一个侧颜。
不过随着前面路口的一个转弯,阳光又通过车窗扫了进来,照亮了程之雪的鬓角,阳光的映照下,她的耳垂好像愈发透出了红色。
随后我也扭过头不再看她,只是心跳声却短时间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