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缩了缩肩膀。
在李保明的讲述下，他也感觉到有些发冷。
“后来呢？停电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不会眼睛一黑，再睁眼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吧。”史青阳着急地询问起后续，并配上比较烂俗的结尾。
“没有，我倒是希望我能眼睛一黑，再睁眼时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喝醉了，我还是继续说吧。”
于是李保明又继续诉说起十年前那个夜晚的事情。
当李保明颤抖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手电筒时，有些昏黄的灯光照亮了这里，没有了机器运转的轰鸣声，这里也重归寂静。
“应该是停电了，今晚可能有通知，晚上停电，所以大家都下班了。”李保明深呼吸了几口，他接受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忽然，又是一个手掌拍来，李保明的肩头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谁？！”
李保明惊呼着跳了起来，但他转身依旧没有看到任何人。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却又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那是李保明的手机铃声。
李保明咽了口唾沫，他紧张地将后背依靠在墙壁上，随后抬起手机查看。
来电信息未知，上边仅仅显示着位置，这是李保明从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李保明先是用手机灯光照了照四周，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后，他才拿起手机接听，并打开了外放。
“喂？”对面的声音有些老态，嘶哑的嗓音像是锯条在锯木头。
对方仅仅是说了一个字后，就伴随着一阵咳嗽。
听见这个声音后，李保明明显地神情呆楞住了。
“半天后，他才犹豫地开口说道：“老孙？你..你不是..”
“我不是失踪了吗？虽然是失踪，但也已经被工厂定性为死亡。因为有人看见我掉进了机械设施里。”年迈的声音继续响起，同时声音中夹杂着一些嘲讽的笑意，他把李保明没说完的话讲了出来。
孙建业，外号老孙，是工厂内马上就要退休的老干部，李保明之前在厂子内经常见他，是一个很有意思，也十分开朗的一个老头。
李保明记得还和他开过玩笑，有一次一起在食堂吃饭，孙建业端着餐盘佝偻地身影从他面前经过时。李保明十分自来熟的拉他坐下一块吃，吃到一半后，还开玩笑说他看起来就像七八十岁的样子，应该早就得拿退休金了。
孙建业只是笑呵呵的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可就在一个月前，工厂正在安排他的退休事宜时，孙建业竟然忽然消失了。
有人看到他跟一个男子上了车，就再也没见过，还有的说是掉进了工厂内部的机械里，死状极其的凄惨。传言越传越广，许多人相信他是在工厂内出的意外，离世了。
最后工厂也不得不屈服于压力，给了孙建业的家庭一笔比较可观的赔偿金。不管怎样，孙建业是在工厂上班期间失踪的。
可现在，失踪一个月的孙建业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给自己打了电话，这确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电话这边的李保明还在靠着墙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电话里那年迈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小李啊，你还是这么爱喝酒啊，我隔着这么大老远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酒味。”
“你闻到了？你在哪？你在我身边吗？”李保明抓紧电话，着急问道。
孙建业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年迈却尖利的笑声在这停电的工厂内有些瘆人，笑完后，孙建业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小李啊，我没在你身边，你离我远得很呢。”
“那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哼，我何止知道你喝酒了，我还知道你现在靠着墙壁发抖呢，至于这么害怕吗，我记得以前在工厂，你胆子挺大的啊，还能调戏人家小姑娘，让我看了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呢。”孙建业在电话里呵呵笑着，俨然一副和老朋友唠嗑的模样。
“别逗我了，老孙，你还说不在我身边，你肯定就在我周围。还有，刚刚是不是你拍的我的肩膀？！”
“哎呦，竟然被你发现了，小伙子的感觉很敏锐嘛。”
“少来了，你快出来吧，你既然就在工厂，怎么还不露面。”李保国由紧靠墙壁的姿势变得缓缓放松，比起未知的恐惧，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无疑是个好消息。
电话那头的孙建业却长长的叹了口气：“哎呀，我出不来啊，嗯，不对，应该是说，我进不去。”
“进不去？哦，我懂了，你是担心自己露面之后，工厂提供的那笔赔偿金就被收回了吧，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给你保密的。”
孙建业呵呵笑了两声，没有解释，转而话题一转，口气也认真了几分说道。
“也就幸亏你喝了酒，我的鼻子还是很灵敏的，闻到了你的味道，要不然还真不好找你，你这样吧，我带你出去，你电话别挂断，听着我的指示，我让你怎么走，你就怎么走，明白了吗？”
李保明听着电话那头不容辩解的语气，又看了看周围漆黑的环境，还是打消了询问什么的念头，安心听着电话对面的指示。
“首先，你得先去恢复电力，有些东西没有灯光你看不见。”
听着这话，本想听老孙指路的李保明顿时疑惑不解，“恢复电力找电工啊，找我干什么？”他在心里这么想道，但老孙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紧接着电话另一端又传来了孙建业严肃的声音。
“不要问为什么，我也不会跟你解释什么，如果你还想出去，那就乖乖地听我的话，不然你就一直在这里吧。”
听着孙建业那严肃的声音，李保明还是闭上了嘴巴，他打算照着孙建业的话去做，周围太黑了，他也想去看看配电室发生了什么。于是打开手机的灯光，保持着通话，就这样朝着记忆中工厂内的配电室走去。
一路上，李保明依旧没有遇到任何人，就和之前刚进面粉厂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