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眉心灵性的提醒，再联想到霍拉刚刚说完的那番话，樊仁整个人进入了戒备状态。
河岸边上的那些埋伏者，想来就是大将军帕比罗派遣而来阻击暗杀之人。
随着船舟彻底进入护城河的分支河道，那些埋伏者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在樊仁的鼻腔中弥漫开来。
他们杀过很多人，相当专业，恐怕是专门为大将军帕比罗做脏活的死士。
“有人来了。”
樊仁低声在身旁的霍拉耳边说道。
“人？”霍拉一愣，“在哪里？”
言罢，他下意识地想要查看张望，却被樊仁制止了这一愚蠢的行动。
“我听到了声音和嗅到了气味。”
樊仁平淡地解释，意生身同样有着施展距离的限制。
船舟与河岸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他施展意生身的话，也到达不了树林之中探查情况。
除非现在樊仁将意生身练到第二阶段化身的地步，将精神力延伸扩大，做出窍状态，就能随时随地查看周遭大范围的情形了。
可惜的是，他修习意生身没有多长时间，就算是佛眼纹加持，也做不到立马大成！
“什么意思？”
霍拉一脸古怪地看着戒备的樊仁，他知道后者不会无的放矢，可听到了，闻到了是不是太扯淡了一点？
他能听到的只有船底破开水流的声响，风吹动草木的沙沙，还有夜里的虫鸣。
气味只有潮湿腐败的水汽和草木泥土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换做其他人，霍拉肯定会嗤之以鼻，大骂对方胡言乱语。
然而，这可是给了他许多惊讶的艾家小子，对方这么说一定有其道理。
艾家小子作为摩亚一脉的传承人，耳聪目明，感官敏锐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真的有敌人掩埋在附近的河岸，他们这艘在河面上的船舟可就危险至极，成为了活靶子，是要被瓮中捉鳖的。
霍拉想到的，樊仁同样也想到了。
他用视角余光偷眼瞧着，渐渐升起薄薄雾气的河面。
岸边的景象愈发变得朦胧，模糊不清起来。
埋伏者会用什么方式发起进攻？
耳边的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只不过那人声实在太低，低到樊仁根本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只听到几个音节。
船舟距离河岸距离不近，大概率是远程进攻手段。
这个时间节点，暹罗国已经算是近代，接触到了大量的外来的西方文化。
他记得，暹罗国已经开始引进了火绳枪和燧发枪。
不过这个时候的火器无论是命中率还是有效距离都极其有限，这个距离他们应该打不到。
大型的火炮距离倒是够了，可这距离王朝如此之近，造成的破坏和声响一定会被察觉到的。
不是火器，那就只可能是冷兵器或者一些术法手段了。
弓箭和投掷类的标枪显然不行，距离和火枪差不到多少。
心念电转之间，樊仁听到有东西没入河水的轻微生声响。
声响很轻，但还是被阴耳捕捉到了。
声响源源不断地传入耳中。
是因为有河雾的遮掩，再加上夜色的缘故，樊仁已经看不清楚了岸边的状况。
可那些声音却暴露埋伏者的位置。
他们已经偷偷潜入了河水之中，正在慢慢靠近过来。
“王城内有没有擅长水战的兵种？”
樊仁语气极快地问道。
还在思考的霍拉听到这话，他回过神回道：
“自是有的。
前些年，陛下率兵征战缅甸南部，攻破了马达班等沿海重镇，俘虏了一大批孟族人。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孟族人时代聚居在缅甸沿海地带，千百年来靠入海捕鱼、采珠、河道航运为生，全族群无一例外熟习潜水进海，水性极佳，是那一带最顶级的水性好手。
这孟族人眼窝凹陷，眼裂偏圆，眼皮厚实，能于强光水面视物，在水下睁眼潜行捕鱼。
他们的下肢发达有力，脚趾之间的肉蹼发达，如同鸭掌，是天生的潜水者。
在被陛下俘虏之后，其中有许多青壮年被编入了专项潜水营，属于王室的直辖佣兵，水战能力极强。
只是随着陛下驾崩，更多的兵权被大将军帕比罗收入囊中，这直辖拥兵至少有一半被收编调走，成了他的私兵。”
从樊仁这个问题，霍拉已经听出来端倪。
毫无疑问，埋伏他们的就是孟族佣兵。
“该死，这群人可是悍不畏死的，又擅长水战，在这护城河里，我们讨不到便宜。”
霍拉慌乱起来，他会些术法手段没错，可不过是些小手段，更何况面对大批擅水的士兵，堆也能被堆死。
“他们已经靠过来了。”
樊仁直起身，环视着漆黑平静的河面。
河水中的心跳声数不胜数，有大几十号人。
霍拉悚然一惊：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
孟族佣兵的手段我是知道的。
他们会潜伏摸到船底，用特制的蚌刀和铁凿，在船板缝隙钻孔，让河水灌进船中，使船舟悄无声息地缓慢沉没。
这个方法屡试不爽，在对缅甸军内河作战时候，孟族佣兵曾经多次凿沉战船。
我们这艘船只是中型船舟，没有什么装甲防御，连战船都算不上。
这些孟族佣兵摸过来，爬上船舷，从四面八方向我们发起突袭，根本防不胜防。”
霍拉越说越激动，他走到船舱入口守护，念动着密咒，做起应战准备。
樊仁飞快转动着大脑。
他知道此刻确实算得上危机四伏。
面对着大量士兵的攻击，意生身做不到面面俱到，总会有所疏漏。
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完全无法应对这种局面，做到群体杀伤的效果，一定会被人海战术淹没。
船母的权柄大部分都是针对周遭河海的风浪，还有驱逐水中低位阶的鬼祟，防止作怪。
对付活人的话，作用不大。
这些孟族佣兵都是擅长水性的人，就算等他们爬上船，再摇晃丢入河水中也没事。
对了，船母权柄能力中倒是还有一项，改变船身附近一定范围的水流走势，掀起激流。
或许可以试试，用风浪激流叫河水中潜伏躲藏的孟族佣兵难以靠近船身。
再配合意生身其他手段，慢慢击杀消耗靠近过来的孟族佣兵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