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
樊仁还是学习到了不少的知识。
其中有两部佛法典籍相当不赖。
一部是护卫经,意为守护身心,平复惶恐。
这部护卫经分为五卷:慈爱经、吉祥经、宝经、幢顶经、蕴护经。
此经有类似于童子身的能力,念诵经文,可让躁动的心平和,调理精神,让被鬼神惊扰冲撞的普通人回魂,驱逐幻觉。
这一卷经文对于樊仁本身可有可无,因为童子身的能力几乎囊括了所有。
不过童子身只能作用于樊仁自己,念诵这卷经文,施展出来,则可作用于他人,还是有些实际用途的。
意生身秘法本质上只能用来影响他人精神,类似于攻击压制,催动怒火一类的效果,做不到安人心神的作用效果,正好补全了樊仁的手段短板。
另一部是大念处经,这是南传禅修的根本经典,也是僧王和暹罗国王室专属的修行法门。
不靠念诵经文,只靠呼吸,在脑中观想经文内容,就可锻炼心神,破除杂念。
樊仁的精神力停滞不前,非常需要这个法门,锻炼心神,修习精神力。
大念处经需要循序渐进,慢慢打坐而习,不是一蹴而就的。
不过,樊仁对于找到这两部佛经典籍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佛教关于攻伐术法在这栋楼里就几乎没有记载了。
想来是那佛教僧侣偷偷藏起,不想王室学习掌握的缘故。
而其他攻伐术法手段不是没有,只是都是些不入流的粗浅知识。
威力巨大的,付出的代价也极大,叫人难以接受。
没有什么代价的,又没什么杀伤力,甚至没现代枪械的威力大,还不如意生身好使。
外面忽而传来敲门声,是霍拉的声音。
樊仁看着窗外的光景,才发现天色暗了下来,像是被泼洒的浓蓝墨水逐渐晕开。
他陷进书中,不知不觉,差点忘了时间流转。
“你小子怎么还不开门?”
霍拉在门外喊道,他礼貌叩着门。
“来了。”
樊仁放好手中典籍,给霍拉开门。
“感觉你疲惫了不少。”
霍拉揶揄着:
“啧啧,你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我先前看到那副意气勃发的模样,更像是一个醉心于研究的书呆子。”
樊仁:“我记得你的职位和书脱不开关系吧?
自己骂自己?”
霍拉后知后觉,撇了撇嘴:
“走吧,先别看书了,书是看不完的,该吃饭了!”
听到这话,樊仁辘辘的饥肠发出抗议,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书,恋恋不舍地和霍拉离开了。
他和霍拉算是朋友,对方来叫自己吃饭已是好意,不好拒绝。
更何况确实肚中饥饿。
他现在这具身体还是瘦弱得很,需要好好补补营养。
离开霍特利独栋小楼,霍拉带着樊仁来到了自己的住处楼房。
楼房自然没有苏达公主和纳莱大帝的行宫别院豪华气派,但也别有风味,占地面积不小。
能够在王宫内拥有一座这样的楼房,可见霍拉这个婆罗门文书官的地位之高。
“吃食已经在里面备好了,走吧。”
霍拉和门前的侍卫打了招呼,带着樊仁走了进去。
走入大厅,饭菜摆在了中式木桌之上,墙壁还挂着字画装饰。
作为一个婆罗门文书官,霍拉的审美品味却是贴近华夏文化的,从衣食住行就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华夏传来的新鲜事物。
桌上的菜肴很丰盛,糯米饭搭配着香茅炖鱼,还有咖喱烤鸡。
因为宗教信仰和时代问题,暹罗国中上层很少有人会吃猪肉衍生出来的一切食物,这属于小众食材。
坐下后,樊仁没客气直接开吃起来。
有佛眼纹天赋加持,浏览阅读晦涩难懂的佛经,消耗的脑力也是巨大的。
大脑耗能是肌肉的十六倍,是人体耗能效率最高的器官。
如果不是大脑整体体积太小。
现在樊仁估计可以吃得下一头大象了。
他现在急需要大量的碳水和糖分补充供给大脑,否则接下来的阅读效率会大大降低。
这就是他为什么答应来吃饭的主要原因。
“多吃点,看你这瘦骨嶙峋的样子,估计在那些乡下地方没少吃苦吧。”
霍拉笑道。
樊仁只是点头作答,嘴巴和手都没停下来过,狼吞虎咽着。
无事不登三宝殿。
突然这般套近乎,他知道霍拉肯定想要说些什么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
霍拉套完近乎,开始切入正题:
“我虽然还不知道这一次事情的具体情况,但我大概猜到了些许东西。
此去只有你我,还有公主殿下三个人,没有其他多余的帮手。
公主殿下倒不是被完全架空,只是她无法相信除你我之外的人而已。
人少好办事,也能掩盖住消息的走漏。
这个时候,大将军帕比罗肯定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我就怕帕比罗按耐不住,会在这一次的行动中做手脚搞鬼。
我知道你不简单,我厚上脸皮求上一求。
遭遇不可抗的危险时候,在你有余力的情况下,请你照顾一下公主殿下的生命安危。
活着就还有路走。
拜托了。”
霍拉言语恳切,他看着咀嚼食物的少年。
说实话,刚见面那会,樊仁只觉得霍拉这人盛气凌人,一股子傲慢的贵族做派。
这和所处阶层环境息息相关,他可以理解。
慢慢接触下来,他发现霍拉人不算大奸大恶,还是个忠心耿耿,护主心切的家伙。
“你不会喜欢公主殿下吧?”
樊仁脑回路忽然一转,他好奇问道。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霍拉差点把嘴里的吃食吐出来,他被呛得连连咳嗽。
他恶狠狠瞪着樊仁:
“这话太放肆了,别叫其他人听见。
我对于公主殿下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非是男女之情,肤浅的家伙!”
樊仁的眼神锐利,从微表情上来看,霍拉说的确实是实话。
他笑了笑,没有多言,说这个话题本来就是插科打诨,缓解一下紧张的托孤气氛。
“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答应吗?”
霍拉皱眉。
“我都收了好处,自是要办事的,放心,我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樊仁吞咽完最后一口食物,给自己盛了碗加入许多香料的鱼汤,暖起胃来。
看着饭桌上被清扫而空的残羹剩菜,霍拉沉默了片刻,而后大叫起来:
“你……你这个卑鄙小人。
居然用这种手段让我顾不上吃饭,自己一个人全部吃完了!”
霍拉扒拉着糯米饭,表情幽怨。
“是你叫我多吃的。”
樊仁喝完最后一口鱼汤:
“说吧,关于这一次的事情,你知道些什么?
说得越详细越好。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总要了解清楚,有所准备才好。”
霍拉将剩余的糯米饭塞进嘴里咽下:
“龙婆托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
“那我就不多赘述了,龙婆托身份和名望都是极高的,他的医术更不用多说,闻名全国。
作为现任僧王的亲兄弟,他应该佛法高深,且不说通天彻地,起码也是一个得道高僧。
可,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医术了得的普通人,他不会什么术法手段,驱邪避鬼。”
樊仁起了兴趣,正襟危坐。
“这就是龙婆托为什么作为一代高僧,被困住的原因。
我们国家气候什么情况,想必你也清楚。
常年多雨潮湿,而南方尤甚。
那边几乎是连片的淡水沼泽,林间积洼遍布,像是密密麻麻的网切割着整个南方土地板块,支离破碎。
水多,阴寒气重,这阴寒气重就容易引得各种邪祟滋生,泛滥开来。
那一边信仰繁杂,除却佛教和婆罗门外,还认水泽鬼祟邪灵为神,供奉献祭,催生出许多古怪的降术邪术。
前一段时间,根据传来的消息,南方那边出现了一种古怪邪病,传染性极强,爆发蔓延速度很快,死了很多人。
龙婆托本就是南方出身,他得到消息,就立马赶了过去,准备着手治疗。
在他进入一座落于深山里的村子之后,就不见踪影,再也没出现在人前,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那山里邪祟众多,信众也只敢在外围搜索。”
又是怪病?
樊仁听到这个有些PTSD了,他道:
“那怪病具体症状是什么?该不会和王城之外的那村落的一模一样吧?”
“不一样,但具体症状,我不太清楚。”
霍拉摇头:
“从南方赶来的斥候传完消息没多久,就身亡了。”
“染了邪病?”
“不,是回来的当天晚上,在住处活活被吓死的。
他被发现的时候,表情惊恐异常,身下的衣裤和地面还留有尿渍痕迹。”
吓死的?
在这种鬼神横行的时代,能被吓死倒也稀奇。
“这些事情都是赶回来的斥候禀报,更加详细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
僧王颂德和龙婆托既然是兄弟,前者知晓一些隐秘不足为奇。
详细情况,出发的时候,等公主殿下阐述吧。”
酒足饭饱,事毕后。
樊仁就让霍拉带自己去往霍特利,继续闭关研习典籍。
他打算最近这两天都呆在霍特利里钻研学问,为接下来的远行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