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苏达公主的叙述。
樊仁陷入了思考。
毫无疑问,现在他已经和苏达公主绑定了在一条船上。
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
一是带着艾慕离开王城,去往别处避难。
其他城邦亦是有着不少寺庙,也能从中捞到好处。
只是相比于王城这边的大本营而言,所藏着的资源和底蕴就差远了。
而且还要花费大量时间去重新经营发展。
更别说安全问题可能还不如王城。
二则是留下来,和苏达公主共进退,博得好感,完成从龙之功。
届时得到的好处可想而知,得到一次相对完美的体验人生经历。
就算失败了,他也不亏,还有重来的机会。
至于艾慕,到时候想个办法保下来了,问题肯定不大。
樊仁在心中权衡利弊一番,做出决定。
“我可以帮你。”
樊仁顿了顿,继续道:
“但有个条件,不知道公主殿下您是否答应?”
“什么条件?”
苏达公主在候着樊仁表态,她一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听到樊仁提出的要求,这个公主没有意外。
是人就会有私心欲望。
有想要的东西,能光明正大地提出来索要,说明一件事情,对方是能够讲道理的,预见其行为逻辑的。
比起什么都不要,就立即答应的人来说。
前者才是苏达公主想要看到的合作伙伴,后者实在是太危险,无法掌控了。
“我听闻暹罗国上上下下的宝物典籍都有被王宫收录起来,不知道可有此事?”
“当然是有的。”
苏达公主心中一松,宝物典籍这些东西,对王室来说算不得什么,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如果面前的艾家小子想要其中一部分,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王宫里有一座独立的小型特殊寺庙,名为霍特利(泰语里藏经书的建筑意思),历代的咒书、医经、佛典还有一些秘闻记载都在里面保存着。
宝物的话则是由皇家宝库保管,有专人日夜轮流看守,进行守护。”
苏达公主一一介绍,回答着樊仁的问题。
“我明白了。”
樊仁微微点头:
“多谢公主殿下解惑,不知道何启程,去往南方水泽解救龙婆托呢?”
苏达公主闻言愣了愣,她没想到樊仁没有马上索要好处,而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后天吧。
你也看到了我父驾崩,如若我即刻启程出发,实属不妥,况且我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和安排。
僧王那边我也需要沟通交代,打过招呼才行。
佛教之所以现在摇摆不定就是因为僧王势弱的缘故,无力掌控局势,他们之中分开两个阵营。
一派为僧王带领的阵营,是保守派,认为应该维持现状,不能擅自改革,叫朝代更迭,江山易主。
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佛教在暹罗国内的地位肯定会受到影响,被外来的传教士吸引抢走大量的信徒香火供奉。
另一派则是革新阵营,有许多的年轻僧侣,这些僧侣受到了外来的西方文化影响很深。
他们觉得局势明朗,不如顺势而为,拥戴新王帕比罗登基,也能讨到更多的好处。
主张佛教改革,可以尝试和西方来的传教士文化融合交流,这样可以使得佛教地位不降。”
樊仁心中有了主意,他说道:
“可以,既然如此,公主殿下您是否可以安排一下,这两天空闲的时间,允许我进入王宫内的霍特利进行参观学习一下呢?”
苏达公主挑了挑眉,语气诧异:
“这就是你的合作要求条件?”
她没想到艾家小子的要求如此简单明了,虽说霍特利里面确实藏着诸多秘典,但就两天时间。
哪怕艾家小子天资聪颖,这么短的时间内也不可能学得什么东西吧。
难不成对方是盯上了霍特利里的某些藏书?
苏达公主问道:
“你是想要霍特利的一些秘典藏书?”
“不,我就在里面待上两天时间。”
樊仁话锋一转道:
“这两天时间是预支的时间,实际上应该是这一次成功,请给我随时随地出入霍特利的权限。”
苏达公主答应道:
“没问题,可以是可以的。
只是你去霍特利待上两天能干些什么?
你要里面的藏书直言便可,除却一些机密文献以外,我可以满足你。”
“学习。”樊仁微笑,“学习书中的知识,此次前去,或有大危险,我要做好万全准备。”
“……”
苏达公主沉默半炷香的功夫,面前这少年的话倒是狂妄得紧。
“我知道了,晚些时候,你就在王宫里住下吧。”
“霍拉,你且带着艾家小子和我的谕令去霍特利门口守卫的士兵那里打个招呼,让他们放行便是。
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先去吧。”
留下这句话后,苏达公主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她的身影消瘦,渐行渐远,一点点没入在宫殿的尽头深处。
纳莱大帝驾崩这样的大事发生了,就算早有预料,在暹罗国这般封建的国度,肯定要操办许多仪式和典礼才行。
樊仁倒是能够理解,古往今来,无论哪个国家,君王都是如此,有着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其实他刚才还可以提出索要宝物法器的请求,只不过转瞬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先不说会不会被拒绝,影响苏达公主的好感度。
他需要的法器如果带到现实世界,还得花费睁眼次数来解锁使用。
远不及获取禁忌知识来得划算可靠。
打铁还需自身硬。
积宝千万,不如薄技在身。
他有着佛眼纹的星命天赋加成,进入藏着大量秘典古籍的霍特利寺庙,和老鼠进了大米缸没有任何区别。
在短暂的时间内可以快速汲取大量禁忌知识作为养分,顺便还可以进一步陶冶开发佛眼纹。
一举两得,这是大大的好事。
他不怕被撑死,只怕被饿死!
“走吧,艾家小子。”
霍拉扯了扯樊仁身上的宽大衣袖,催促道。
樊仁反应过来,答应一声,跟着这个文吏走出了寝宫内殿。
在门外重新穿上脱去的鞋子,两个人一前一后略微错身,向着霍特利寺庙走去。
“你小子还不错。”
霍拉忽而说道:
“公主殿下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算半个哥哥,你肯答应下这趟差事,我很感激。”
“你也会跟来吗?”
樊仁反问。
“当然。”霍拉回答,语气坚定,“即便身死也在所不惜。”
“记得派人照看好艾慕。”
樊仁也忽而叮嘱道:
“尼家家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先前就已经有些着急了。
他想要我死,为他的儿子偿命。
我现在身处王宫,相对安全,他奈何不了我。
想来会寻其他突破口,譬如对艾慕下手,拿他来威胁我。”
“可以,你小子挺警惕的。
我原本还打算警告一下你的,你自己就想到了这一点。”
霍拉和一队巡逻走过的士兵打着招呼,接着对樊仁道:
“放心好啦,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派人将你的好哥哥保护起来了。
即便这一次的行动失败,公主殿下倒台,他也不会有事情的。”
“谢谢。”
“不用谢,只是互相保护家人而已。”
霍拉声音轻柔。
樊仁心中的紧张微微缓解,艾慕的安危有了保障,他没有食言。
之后的路程,两人无话,都没再开口交流。
绕过许许多多弯后,他们来到了霍特利前。
这藏经独栋小楼外围立着四五米高的墙,是一座标准的高脚楼建筑,有着尖顶的暹罗式样重檐
整栋小楼架在了池塘的水面立柱之上,这是为了彻底杜绝白玉,老鼠等各种爬虫侵入楼内,啃咬典籍。
有了苏达公主的谕令,守在外墙门口的侍卫推开大门,挥手将他们放行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公主殿下那边还需要我帮忙。”
霍拉抬眼望着天色:
“晚些时候,到了该吃饭的点,我来叫你。”
“嗯。”
答应一声,樊仁依着甬道,走上了阶梯台阶。
这座独栋小楼似乎经常被维护,没有什么灰尘杂物的痕迹。
伴随着开门声,樊仁走进了这栋小楼。
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在楼房的角落窗户都挂着做防潮的干香茅和青柠枝叶。
琳琅满目的典籍,整齐地摞立在书架木柜里。
这些典籍似乎还根据内容,分门别类摆放在一起,好叫人寻找。
和现代的图书馆一般,散发着知识的清香。
关上小楼的门,樊仁开始在宗教术法典籍中搜寻书卷,开始翻阅起来。
16世纪末,暹罗国内早就有了纸张,因为特殊的规定,正统的修行术法、佛教典籍、婆罗门祭祀咒文都必须得用贝叶刻写而成,称为贝叶经,只有这样,才能显示出庄重神圣。
贝叶经过了蒸煮处理,耐磨耐潮,在热带多雨地区,使用寿命远胜于纸张,可达数百年之久。
一本本典籍被樊仁不断快速翻动起来。
大部分的贝叶经都是些佛教典籍,其中很少涉及到实用的术法。
眼下时间有限,只有两天。
他不能细读,得抓紧时间,找到一些有用的知识术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