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苏达公主的脸上,照亮了她的脸。
苏达公主一身白衣,没有多做修饰打扮,素面朝天。
腰间系着的摩耶刹那黑色剑鞘,与白衣形成鲜明对比。
看着和苏妲等比例缩小,八分相似的少女面容,樊仁呆愣原地。
他没想到被自己推翻的猜想居然成真了。
苏达,苏妲,还以为是巧合,结果二者不仅有相似的名字,面容也相似。
樊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定定地注视着走来的苏达。
霍拉用手肘捅捅了樊仁的腰窝,低声提醒道:
“小子,别犯花痴了,我知道公主殿下很漂亮,是美人胚子,你也不用这样吧,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
看到樊仁的反应,霍拉只当是小屁孩在乡野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个时候识见公主真容,沉迷美色。
十几岁的年纪,血气旺盛,情有可原。
听着霍拉的提醒,樊仁连忙收回视线,尴尬一笑。
苏达公主依旧走近,她早就看到了樊仁的呆愣,但没有在意,只是淡淡道:
“又见面了,摩亚艾家最小的儿子。”
“见过公主殿下。”
樊仁欠身双手合十,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具体礼节,只能这般表示。
“不必多礼。”
苏达公主没有计较这些:
“我听霍拉,你已有治疗我父之法?
摩亚艾家和尼家齐名,医术精湛。可如今你年纪尚小,我不是不相信你,出于谨慎考虑,我还是得考校你一番。
我出身龙婆托门下,他的医术天下闻名,同是巫医体系衍生出来的流派,不逊色于你艾家。
要是你什么都不懂,就这么贸然治疗我父亲,我心难安。
考校你,是作为医者的操守,也是子女的责任。”
苏达公主的一番话合情合理,她的身份摆在那里,还能做出解释已实属难得。
“可以。”
樊仁不卑不亢,他现在的人设是艾家后人,不能怯场。
苏达公主随手指着院中的几株药草植物:
“我的行宫内栽满了全国各地上缴来的珍稀药材,我刚才指着的那几株草药,你可认识?”
樊仁颔首。
“那就一一答来,这几个草药的名字功效,还有相关的药方,以及是否能搭配一起。”
苏达公主右手置在腰间摩耶刹那的剑柄上,明明身影娇小,年纪不大,却给人一股不怒自威,无形的压迫感。
樊仁对于摩亚艾家的手抄本早已烂熟于心,尽管那几味草药不常见,罕有记载,但也难不住他。
没有丝毫思考,樊仁将答案脱口而出,条理清晰,娓娓而谈。
并且还举一反三,补充了能替代的相应药材和可行性较高的新药方。
樊仁的回答叫苏达公主连连点头,即便是身旁的霍拉这个门外汉,也能听得出来樊仁的专业程度极高。
“不错,你们摩亚艾家后继有人,传承香火有望,断绝不了。”
苏达公主一边夸奖,一边却又继续提问更加刁钻的问题。
她的性格向来骄傲,看见一个年纪相仿,对医学造诣如此深厚的少年,一时间起了好胜之心。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唇枪舌战起来。
霍拉对于医术一知半解,听得头昏眼花,瞌睡连连,要不是顾及场合和身份,面前要是有张台或者床,早就躺下睡着。
少女少男之间的较量没多久就落下了帷幕。
樊仁对于苏达公主的提问滴水不漏,从容应对,后者渐渐落入下风,无话可说了。
要知道,即便面对着学识渊博,习得糅杂了诸多现代知识的老学究尼兰,还有大半辈子都在山林中度过,给人治病的艾慕父亲,樊仁都没有露怯过,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
更遑论苏达公主这般年纪尚小的小姑娘,就算她博览群书,聪慧无双,也抵不过佛眼纹带来的恐怖学习力。
“我不如你,你或许真的有治好我父亲的办法。”
败下阵来的苏达公主也不恼,她终于真正意义地重视起少年,微微一笑道:
“不可思议,我们差不多年纪,你却博闻强识得如此可怕。
你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我都开始有些怀疑你是否是那轮回转世之人,有着累世积累的智慧底蕴。”
“公主殿下过誉了。”
樊仁谦虚道。
“看来我为你入宫治病付出代价,打通关节是值得的,我的运气还不错。”
苏达公主看了看天:
“等会,我带你进入父亲的寝宫治病。
不过得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就会被当场阻止。
这是众多大臣商讨出来的结果,他们退一步,我也必须退一步答应。”
“好,没问题。”
樊仁回答。
对于这个要求,他没有什么异议,这非常正常。
然而,在眼前的局势下,正常反而恰恰是最不正常的,不知道大将军帕比罗藏了什么阴狠后手。
樊仁只是面上表现得波澜不惊,心中的警惕却是提到了顶点。
“禀告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
在行宫外守门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按着规矩,公主的行宫内应该有领主和中层官员家的适龄女儿侍奉左右。
可苏达公主身边什么都没有,她的性子刚强,似乎不需要这些女官贴身伺候照顾。
只留了男性侍卫在外面做看守防备之用。
看见这个侍卫的着急模样,霍拉终于有了反应,作为苏达公主的头号爪牙,他拦住对方:
“一个侍卫这般莽撞入宫,成何体统?
所为何事,如此慌张?”
霍拉行使完文吏职责,没有过于苛责侍卫的无礼冒犯。
“霍拉大人,公主殿下,陛下那边寝宫传来消息,陛下的病突然加重了!
很有可能撑不过去,国母急召公主殿下您过去!”
侍卫气喘吁吁,腰背弯曲佝偻,双膝跪地,额头贴近地面,全程视线落在地面上,没有抬头的意思。
来了,大将军帕比罗的后手终于来了。
樊仁心中闪过果然如此的念头,这个志在皇位的男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
哪怕是只有一分能治好纳莱大帝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