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家嫡系青年似乎还在使用厌胜稻草人诅咒攻击着樊仁。
这种危急关头,任何影响到己身的因素,都有可能导致分心死亡。
在冲向那迦半人的过程中,樊仁没再惯着尼家嫡系青年,循着二者间冥冥之中的联系,直接动用意生身的能力,精神攻击,使其被反噬受伤。
对方这时应该在驾马赶路,逃回王城,反噬之下,肯定会跌落马背。
加上反噬,一时半会估计也爬不起来,回到王城,正好如了樊仁的意。
这些不过一念之间的事情。
身上的疼痛消失,樊仁的全部注意力即刻回到了站在原地的那迦半人身上。
这尊不知算不算鬼神的可怖怪物,正在用分叉的蛇信舔舐嘴角的血迹。
看到樊仁手持魂灯和短锄靠近,那张狰狞失去人形的脸上露出没有任何感情温度的僵笑。
莫名瘆人恶心。
樊仁口中念诵催动密咒,一缕缕火焰从魂灯中飞出,化作火蛇咬向那迦半人,而后径直抛丢魂灯砸了过去。
做完这些,樊仁手持短锄,使用隙中驹的权柄能力,减缓了那迦半人所在区域的时间流速。
那迦半人想要躲避攻击的举止明显迟缓,慢了半拍。
只不过相对于之前樊仁施展起来的状态而言,这减缓剥夺的时间流速要短得多。
要知道,樊仁时刻都在用末那识观想老虎下山图,锻炼着识海,他的精神力每一秒都在提升增强。
然而,面对仅仅只是寄存了一缕七头那迦残魂的怪物,却还是有些吃力。
这尊鬼神化身太强大了。
樊仁的鼻腔一热,流出了鲜血。
他的精神力消耗速度极快。
尽管如此,樊仁没有放弃进攻,他必须得拖住那迦半人,不让其靠近文吏,让迦楼罗四方火界咒尽快完成施展。
在魂灯火焰缠绕那迦半人的瞬间,樊仁已经到达了祂的左后方位置。
摩亚一脉流传下来,萦绕着地气和天材地宝精华的短锄,在那迦半人脖颈处划过,带起了金石交击碰撞般的铿锵脆响。
火花四溅!
那迦半人表皮的鳞片坚硬无比,宛如厚重的甲胄一般。
魂灯火焰和砸至那迦半人面门的灯笼,没有起到太大实质性的作用,更多的是干扰阻碍其视线和行动。
真正的攻击是樊仁蓄谋好的短锄偷袭,全力一击,感受着短锄握柄传来的反震之感。
樊仁的手掌虎口发麻,隐隐作痛。
而那迦半人被攻击的地方鳞甲破碎,飞溅出了大片暗绿色液体碎甲和丝丝缕缕的浊气。
所谓打蛇打七寸。
七头那迦的化身即为实体,说不定攻其心脏会有奇效。
古人以一尺十寸作为丈量标准,正常体型毒蛇,从蛇头向后大约七寸的位置便是蛇的心脏所在之处,这里肌肉肋骨较少,一击重创便会停止血液供应,叫蛇立刻丧失行动能力,当场死亡。
这里的寸自然不是代表着固定的长度,只是虚指,蛇类心脏位置会随着其体型大小而变化。
樊仁也不知道这个半人半蛇的怪物身体架构是否遵循着七寸之说。
五感开阴的他凭感觉大概能估量出来七寸所在,姑且一试。
见攻击得手,心念电转之下,樊仁已经跳退到安全距离。
那魂灯火焰将那迦半人表皮的液体点燃,生出的白烟和瘴气混合在一起,将这怪物笼罩其中,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祂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仍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樊仁身体前倾微弓,他不敢放松警惕,只是继续念动着密咒,召出新的魂灯,在安全距离之外驻足旁观。
文吏那一边还在念咒吟唱,不停往外抛洒着用指头血绘制的符咒。
只是其脚下法步变得愈发诡谲,不像是在行步踏罡,更像是在捻动莲花手印,跳着古怪的祭舞,
婆罗门文书官源自于古天竺,在信仰中,主神湿婆是万舞之主,创造了世界,祂的坦达瓦舞对应了宇宙的创造、维系、毁灭、遮蔽、救赎五大法则。
他们认为天地万物的运行本身就是一场神之舞蹈。
模仿主神的舞姿,等于复刻了天地运行的神圣律动,能够直接和神明建立精神连结,是献给诸天的正式礼敬,也是最贴近神明的方式。
樊仁对古天竺的文化还是知道不少的。
古天竺后世因为种种原因文化断绝,被殖民统治荼毒,在古文化基础上催生出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新流派,编造神谱,玩起了战力叠盒子的把戏,被人诟病连连,沦为笑柄。
就在此时,那迦半人动了。
从滚滚浓烟中,一个扭曲变形,带着僵笑的人脸钻了出来,直逼樊仁。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这般速度和射出枪管的子弹已无太大区别。
樊仁不为所动,早有准备,依旧使用着窃取到的权柄之力,展开隙中驹领域,强行减缓那迦半人的时间流速。
时间流速被减缓,那迦半人的速度骤减,但依旧极快。
五感开阴不愧是师傅萨旺和巴利三藏---经藏长卷认定的修行入门基础,加上眉心灵性的提示,樊仁的感官勉强跟得上那迦半人的速度。
鼻腔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可他没有停止领域的使用。
没有时间减缓的能力,樊仁反应无法跟得上那迦半人的速度。
已经失去漂亮二字形容的女性面孔,张开了布满层层叠叠利齿獠牙的血盆大口,裹挟着浓烈的腥臭和瘴气扑面而来。
原本被打伤的部位还在蠕动愈合着。
已至眼前,樊仁才动了起来。
魂灯火焰遮蔽了那迦半人的双眼,手中的摩亚短锄起落如风。
在那迦半人面孔的后方脖颈处狠狠凿下!
对付蛇类,历来有三寸和七寸之说。
七寸对应心脏。
三寸则为脊髓神经!
无论是民间经验,还是现代解剖都证实了这一点。
蛇头后方的脖颈是脊椎最薄弱处,打断脊髓神经,蛇就会抬不起头,陷入瘫痪的状态。
七寸拿捏不得尺寸,三寸却是可以轻松找出。
碰撞声起。
樊仁原先站着的位置尘土飞扬,烟雾缭绕。
他靠着身体协调性和眉心灵性的帮助下,险之又险地扭动身体避开咬击。
但,还是被那迦半人带来的“势”震飞出数米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