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长的提议下,参加考核的众人,去往了村中心的广场处。
那里有几个村民农妇在做着大锅饭,炊烟袅袅,给这座偏僻阴冷的村落,增添了几分人气。
先前就离开的文吏和士兵早就开始大快朵颐,餐桌上剩余的菜肴已经不多了。
饥肠辘辘的众人赶忙落座吃饭。
只剩下樊仁和那个疑似尼家派来的青年。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各自准备离开村落中心的广场。
村长盛情挽留,但樊仁只是随意用不饿,身体不太舒服几句话敷衍了过去。
谢过村长,他朝自己去居住的房屋方向走去。
转身后,樊仁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他看到了餐桌上的那些食物散发出的邪气。
那股邪气和得了害病村民身上的如出一辙。
显而易见,是村落的“食”出现了问题,才导致这么多人患病死去。
他没有出声提醒其他人,只是安全起见,不想打草惊蛇,以免出现变数。
走上自己居住的高脚竹楼,樊仁关好门,确认周遭无人后,坐在晒干草垛之上开始思考。
作为管理村落的村长究竟有没有问题。
这个外貌看上去极为苍老的中年男人,一直都在积极邀请他们吃饭。
很难不让人多想,产生怀疑。
村落的怪病是否与他有关。
村民患病受难,村落衰败,应该会影响到村长的利益才对。
村长是最没有理由去做手脚的人。
按照正常逻辑,樊仁的怀疑肯定是错误的,可他的眉心灵性在村长发出提议的时候,剧烈颤动,不断提醒着某种危险。
这里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村长知不知道是食物出现了问题才导致怪病蔓延?
灵性跳动只代表着吃饭会有危险,不能证明村长知情与否。
他的邀请也可能只是单纯的热情之举,而非别有居心。
樊仁眉间紧皱,在进入这个村落之后,他就有一种隐隐约约不安感涌上心头,似乎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种感觉挥之不去,叫人心神不安。
他动用童子身的气才将这股负面情绪压制下去,继续思考着。
那个想要除自己而后快的青年,同样没有选择入席吃饭,对方是看出来了端倪还是提前知道了消息,早有防备?
这其中的阴谋诡谲太多,必须得小心谨慎一些才行。
他现在的能力虽说足够强大,可以自保,但在整个乱世中依旧不算什么,能人异士太多了。
谁知道大将军帕比罗会不会是狮子搏兔的心态,直接派遣强大的高手前来,直接掀桌子,杀人灭口呢?
各种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樊仁陷入了沉思,他梳理着这些信息,分析着局势。
已经学得了摩亚真传的樊仁对治疗村民的害病药方,脑中已经有了个雏形。
此刻,已是夜晚,山林中瘴气缭绕,危险重重,不好进山采药,得明日白天,等太阳出来将瘴气驱散些许才能入山采摘所需草药。
先把本治了,再寻找源头治根,自然事半功倍。
那带队的文吏进村之前,就大概说明白了规矩,参加考核的人看完村民病情后,就要自己探索治疗方法,入山采药。
时间没有规定,按照治疗的效果和速度效率作为考核标准,综合评定名次。
也就是说,那些放置在隔离区的村民患者,只是他们这些考核者的小白鼠,专门用来试药,是生是死,无关紧要。
虽然苏达公主的权利被限制,但负责第二轮考核,监督主持者便是当时见到苏达公主时,站在其身边的侍官。
这个人应该就是苏达公主的心腹亲信,确保考核的公正,可以顺利进行。
心中大概敲定了药方的具体内容后,樊仁从怀中拿出被绿色芭蕉叶包裹着的糯米饼吃了起来。
这是艾慕父亲临行前连同短锄一起塞给他的干粮食物。
艾慕父亲这个经验老辣的摩亚,似乎早有预料,猜到了村落的食物可能有问题,所以提前做好准备。
夜凉如水。
看着从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
樊仁咀嚼完最后一口糯米饼,将剩余的食物收好,接着盘腿打坐,闭眼小憩,打算恢复精力和体力。
就在这时,他保持开着的阴耳察觉到了动静,有什么人在踮脚踩着楼梯,靠近大门。
那人发出的动静极小,几乎微不可闻,可惜,在樊仁这里却是行不通的。
鼻子嗅到熟悉的草药气味。
樊仁迅速睁开眼睛,死盯着从里面反锁的房门。
这个味道……
是那个想杀他的青年。
对方好像有些急不可耐了。
呼吸和心跳都在加快。
主持文吏说过考核者杀同行人被发现,后果就是取消资格,并且按着律法治罪。
樊仁原本想要意生身化作的精神力直接碾死这个青年,可想到这一点,瞬间打消了念头。
这青年就这么死在家门前,发出的动静,还有留下来的大滩尸骨血迹肯定会惊动其他人。
即便他是出于正当防卫,肯定也会被取消考核资格的。
想到这,樊仁有些心烦,要处理掉这家伙,必须得等到入山采药之时。
现在不是动手的最佳时候。
樊仁按耐住杀意,让意生身重新化成了一根根尖刺。
意生身共分三层境界。
一为化形,日常所见的普通之物皆可。
二为化身,能让自己的意识暂时脱离肉身,如同阳神出窍。
三为化神,将见过的诸般鬼神观想具现,作自己法相显化于世。
化形是为攻伐基础,威力是强是弱,还是作用于肉身与精神,根据使用者的精神力和掌控力而操控。
化作的尖刺,在屋外青年手触及门的刹那,激射而出进入其脑海,攻击灵魂意识,使其短暂昏厥,径直掉落楼梯,滚了下去。
不能伤人,也不能让其重伤,以免青年明日因伤而无法进山,自行寻过来找麻烦。
樊仁就稍微出手教训了一下青年。
在绝对的精神力差距面前,青年的大脑不堪一击。
青年发出的声响太大,引动了居住在周遭考核者的注意力。
只听得屋外嘈杂一片,而樊仁却只是自顾自闭上双眼,全身心进入观想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