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樊仁终于想起来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是因为摩耶刹那本身是两个词语的组合。
摩耶,梵语中意为虚妄、幻影,流于表面的假相。
刹那是佛教的最小时间单位,代表着转瞬即逝,心念生灭的时间。
这两个词语合在一起,并且命名一柄特殊的剑,显而易见,这是代表着剑附带的某些权柄能力。
时间?
还是类似幻术之类的能力?
樊仁暗自揣测着,同时,他开口问道:
“苏达公主伴生的这柄宝剑,为何如此命名?”
“剑鞘和剑刃之上,都铭刻了这个有些拗口的词汇。”
艾慕父亲解释道:
“至于其中的深意,我也不太清楚。
只是从以前的旧相识口中知晓。
哎,与其说是旧相识,不如说是老对手。
同为摩亚传承下来的世家,我们艾家就是被他们家压了一头,最后落败的,退出王城。”
艾慕父亲言语里满是辛酸不甘,还有对以前的怀念。
由奢入俭难,从不是假话。
不同于生下来便是普通寻常百姓的艾慕,艾慕父亲前半辈子是有享受过荣华富贵的,不甘很正常。
他没有细说这些过往的事情,只是默默地叹息,陷入回忆状态。
樊仁则是站在一旁,在心中盘算着。
眉心处的灵性已提醒他准备到达了目的地。
眼下,有两种选择。
一是做独狼,混入王城,寻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出家入寺做和尚,再徐徐图之。
二是走捷径,加入艾慕一家,帮助他们治疗害了病的纳莱大帝,得到苏达公主的信任和青睐,博得好感度,拿到贴身物。
再借对方的势,进而深入探索王城中可能存在的禁忌知识。
乍看上去,第二条路远比第一条路简单明了,好处更多。
然而,纳莱大帝如果真的是提前发生了病危的情况。
毫无疑问,一定是那大将帕比罗在暗中作祟搞鬼。
还有西方外来的势力虎视眈眈。
如果帮助苏达公主,就是卷入了宫廷斗争之中,很有可能让自己陷进危险的境地。
两条路各有利弊,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十方三世证的使用次数还有很多次,第二条路值得一试
樊仁很快做出决定,他打算搏一搏,反正不过是体验人生罢了,大不了重头再来,束手束脚的行动实在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看到城墙了。”
艾慕叔叔大声嚷着,他指向前方远处,表情兴奋。
重新踏回王城,他还是很激动的。
几个人循声望去,朦胧的湿雾中,一座巍峨巨大的城池轮廓隐约可见,城墙从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平地而起,气势磅礴。
“那就是王城了,小师傅。”
艾慕拍了拍樊仁的肩膀,原本略显萎靡的脸,此刻变得神采焕发起来。
极目远眺着王城的方向,樊仁点了点头:
“几位,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不知可否?”
“小师傅,请说便是,不必客气。”
艾慕父亲立即接话,他正愁怎么报答樊仁的救命恩情,没有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沙弥出手相助,他们根本不可能如此简单,优哉游哉地到达王城。
更何况,对方很有可能是一位隐藏的高僧大德,乘此难得机会与之结交,攀点关系,也是好事。
如果他们三个人是百姓,奴隶身份,或许根本不敢有如此念头,但他们是摩亚一脉,暹罗国巫医体系传承下来的后裔,是这一片土地最古老的职业阴人。
艾慕父亲心底生出希冀,遇到的小僧侣很有可能是他们艾家的机缘,得到贵人的指点提携,这一次到达王城的目的很有可能会实现。
一想到自家有机会在王城重新扎根崛起,这个城府颇深的中年汉子脸上忍不住喜形于色,没有遮掩住心情波动。
樊仁一眼便瞧出了艾慕父亲的心思,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笑笑:
“我的身上没有度牒和僧袍,到时候进入王城,我这副模样可能会被守城的士兵拦下盘查,可能会有所麻烦。
我希望能够以你们艾家的子嗣后代名义进入王城,之后将信物交于城内的师傅旧人,作为报答,再到召贤台助你们一臂之力,如何?”
见樊仁仍旧用着这个借口,艾慕父亲心生疑虑,他倒是没有怀疑樊仁的动机。
只是认为这可能是高僧的某些谋划手段,需要在王城中做些大事。
想到最近纳莱大帝生了怪病,还有诸多外国来的传教士拉拢信徒,难不成这化作小沙弥的高僧是为此而来?
越想越心惊,他这普通人怎么能擅自揣度高僧呢?
艾慕父亲及时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看了看儿子和弟弟,又看向樊仁回答:
“当然,就算是把救治纳莱大帝的功劳让给小师傅您,额,你,都没有什么问题。”
“不用担心。”
樊仁语气带着安抚:
“你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掉,我也完全没有那个意思,要抢你们的功劳。”
“既然答应了,我们击掌为誓吧。”
樊仁伸出手,表情温和从容:
“既然做了约定,还是立些誓言为好。”
“好!”
艾慕父亲听说过一些高僧大德有着古怪神通,能叫天地做见证人,一旦立誓,反悔者就会被天谴而死。
他对樊仁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樊仁当然不会什么立誓神通术法,他看出艾慕父亲的心思,是故意这么说的,让对方这个有些小聪明的中年男人心生忌惮罢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樊仁骨子里还是无法做到完全信任其他人,尤其是艾慕这三个在半道结行的“伙伴”。
艾慕在一旁也扬起了手掌,跃跃欲试:
“还有我呢,小师傅,我也要击掌。”
没等艾慕父亲阻止,樊仁就和艾慕,以及他的叔叔互相击了掌。
艾慕父亲无奈一笑,没再说什么。
很快,几个人穿过护城河和茂密的树林,跳下船,来到了王城门前。
临跳下船时,樊仁将巴掌大小的树心船头板拆下,用连接的三色布裹紧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