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任务完成，深夜十一点钟的闹铃准时响起。
高帆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下班。
今天大家都不卷，因为都心知肚明。
有些不肯被压榨的员工，直接扔掉工牌离去。
直接去找相关部门去“告状”了，非得要个说法，也不知道有结果没？
有结果，那最好，把这些黑心主管全抓走。
没结果，那也好，他们一天都没工作，今天的业绩肯定为零。
今晚死的那个人，一定就在他们其中。
但也有些胆小的人，直接打好了铺盖。
他们吃住都要在公司，誓要成为死得最晚的那几个。
对此，高帆都能理解。
同时也很佩服那些敢于“告状”的人。
只希望，为众人抱薪者，不会冻毙于风雪之中。
坐上那熟悉的末班地铁，一种说不清的凄凉忽然涌上来。
人心就这么不堪吗？
一天不到，公司就烂成了这副模样。
主管眼中毫不掩饰的贪婪，财务部隔着楼层都听得见的哭声，策划部会议室里跪成一片的身影……这一幕幕像刀子似的扎着他的神经。
人坏起来，似乎比鬼还要可怕。
想到这，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虽然“她”是鬼，但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过他。
甚至都让他有了一个倾诉对象，哪怕每次倾诉时都小心翼翼，生怕真的触怒了“她”。
想着想着，他出了地铁。
凌晨的街道一片寂静，大半商铺都落下了卷帘门。
小区里倒还有几家亮着灯，他犹豫片刻，走进一家蛋糕店，要了一个草莓蛋糕。
提在手里，他心里忐忑不安。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他希望“她”喜欢，并因此放过他。
也害怕“她”发怒，今晚就把他弄死。
站在门外，他犹豫了起来。
给还是不给？
给了，就是赌那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不给，那就是保持原状，谁也不理谁。
他头疼，他犹豫，他来回踱步。
最终，他还是决定，把这个蛋糕拿给“她”。
都这时候了，不能再保守了，要充分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要是成了呢？“她”说不定就会放过自己，甚至，还能帮他对付公司的那只鬼。
当然，能够实现前者，他都谢天谢地了，后者压根不敢想象。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那少女仍在，静静坐在茶桌前。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勾勒成一个暗红色的剪影。
打开灯，高帆先将蛋糕放到了餐桌上。
然后再拿起一块洗得无比干净的抹布，小心翼翼将茶桌的桌面擦得一干二净。
最后，将那一个刚买的蛋糕放到了林安的身前。
“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看着不错，就给你买了。”
“还是那句话，不喜欢，可别杀我。”
说完，他就冲进浴室，洗了一个凉水澡。
洗完后，满怀期望走了出来，看向茶桌。
与昨晚一样，没动。
“她”仍静静坐在那，一动也不动。
“我先回去了。”
见此，高帆不免有些失落。
但这个结果在预料之中，他倒是没有失落太久。
缩回房间，这一次，他没有锁门。
他已经想通了，锁门没有任何意义，“她”真想进来，压根就不用走门，就像他在烂尾楼碰到的那只爬行鬼一样，直接从墙里穿过来。
但这实属是高看林安了，他只有两个能力，漂浮与隐身。
穿墙什么的，他压根不会。
但未来肯定会，只有集齐了鬼的全部能力后，才能解锁独属于鬼新娘的特殊能力。
照此速度下去，距离那一天也不远了。
……
回到房间，高帆照例坐在电脑前，一个字一个字对着文本。
密密麻麻的文本看得人眼睛生疼，几乎每隔半个小时，他都要闭眼休息一会，就这么如此往复，一直坚持到了凌晨四点。
很快了，他已经核对完了五万字。
再有差不多一个月，文本就全部核对完成。
快了，已经核完了五万字，再有差不多一个月，文本就能全部校对完毕。
到那时外包出去的任务也该收尾了，把细节一融合，确定没问题就可以发布。
届时，也算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点痕迹。
微不足道，但也够了。
躺在床上，高帆忍不住笑了。
笑是从心底浮上来的，带着一丝久违的踏实。
他太渴望那一天了。
清晨八点的闹铃从未缺席，一首《新世界》，无论一个人睡得有多沉，都能叫起。
真的，听这个铃声真的有种心脏被大手掐住的感觉，有一种命被索走的感觉。
很难有人能够坚持十秒钟，能扛过去的也都是形成了肌肉记忆，在响铃的瞬间翻身关掉。
起床，走出房门，然后看了一眼茶桌。
蛋糕包装被打开了，但没吃，大概率也是不喜欢。
对此，他早有心理预期。
洗漱完，换好衣后，他小心翼翼将蛋糕挪走。
蛋糕会坏，留在这里，很可能会触怒“她”。
但他也没浪费，鬼不吃，他吃，总不能浪费食物。
切下一小块，高帆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动物奶油配上草莓的甜香，味道极好。
可惜，鬼不喜欢。
吃完这一块后，他把剩下的放到了冰箱里，留着晚上饿了吃。
做完这一切后，他最后看了一眼林安。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依旧是那么“人畜无害”。
有一刹那，他感觉家里有一只鬼，还挺好。
最起码，不感觉那么孤独了，也有“人”可以倾诉了。
他真见识到了人性的恶了，或许有些鬼就是比人要善良。
掐点进入公司，公司里，气氛极其压抑。
策划部在那跳鸭子舞，财务部正在“争奇斗艳”，而他所在的美术组，还挺正常，毕竟，主管是个贪财的钱。
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高帆给小陈发了一条信息。
【昨天工作的都没死，照这规律，昨晚死的应该是走的那批】
小陈回复得很快。
【那告状的，有着落了吗？】
他又发了一条信息，如果能够引得官方力量介入，未尝不是一件事好事。
【没有，人家压根不信】
鬼这种东西，正常人压根不会信。
说出去，就很容易被误认为精神病。
而这，高帆也能够理解。
若非亲眼见到鬼，甚至家里还“养”了一只鬼，他也不会相信，世间有鬼的存在。
就在他打算再问一些事情时。
电梯口的吵闹声，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