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周闲鹤起得很早。
老婆不在家,睡得也不踏实。
一晚都在辗转反侧,胡思乱想。
好不容易睡着了,耳边又有一只该死的蚊子。
好不容易打死它后,早上六点了,索性也不睡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拉开窗帘就有阳光。
天很蓝,远处的泰山清晰可见。
“今早出去吃吧。”
老婆不在家,连做饭的动力都没了。
下楼,走出小区,晨市已经热闹了起来。
“老板,来碗甜沫,两根油条。”
找到那家开了二十年的早点铺,周闲鹤坐下,点了一碗甜沫,两根油条。
甜沫是虞都市的特色,是味道咸香微辣的粥食,以米浆为底,混入豆腐皮粉条花生与时蔬,再加以姜末和胡椒提味。
但这都不是甜沫的灵魂所在,虞都无处不在的泉水,为其注入了独有的灵魂。
一碗落胃,暖身亦暖心。
“小兄弟,你这有人没?”
清晨的早餐店生意火爆,一坐难求。
两个老大爷,正捧着各自的甜沫,询问起周闲鹤这儿还有没有空位?
“没人,没人,坐。”
周闲鹤连忙示意老大爷坐下。
“那谢了。”
两位老大爷落座,喝了一口甜沫后,开始谈起了最近所发生的事。
上到国际局势,下到身边小事,无一不谈。
原本周闲鹤不想听的,但没想到,两位老大爷谈起了鬼。
“最近邪乎事还真不少,就我家旁边的那三娃子,也不知道招了什么邪,吊死在家里。”
“就是,前两天,我还在街上看到了道士,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也看到了,前两天,在虞都广场,就有好几个道士,围在泉标下,不知道在干啥。”
“反正小心点好,我听家里人说,虞都这个月,已经死了好几十个人了,死因都是未知。”
“不怕,我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
“可别,鬼可不管这的那的,被缠上,就等死吧。”
……
剩下的话,周闲鹤没有听进去。
他脑海里始终回荡这几个字:“被缠上,就等死吧。”
莫名地,他想到了那道红色的身影。
昨晚,前晚,都在。
“不会…真有鬼吧?”
周闲鹤内心有些动摇,他不信鬼神之说,但最近发生的事,太过诡异了。
“不对,不对,就是自己太敏感了,真要有鬼,自己还能活着?”
想到这,周闲鹤轻松了许多。
要是真碰到鬼了,他还能坐在这里,听老大爷闲聊?
怕不是也成了他们口中,死因未知的虞都人。
吃完,起身,周闲鹤回家收拾好了渔具。
在家闲着无事,真不如出去钓几竿,说不定今天有大货。
坐到车里,他掏出了那张地图。
“前天去的是三号,昨天去的是五号,那今天去一号。”
看着手里的地图,周闲鹤自顾自地说道。
一号钓点不在黄河边,而是在一座巨型湖泊旁。
在虞都市东南方,有一个巨型湖泊,名为雪野。
水面广阔,足有15平方公里,容量有两亿方。
环湖一圈,足足有三十多公里,是名副其实的虞都第一大湖。
里面鱼类也丰富,鲤鱼,草鱼,鲫鱼……足足有三四十种。
但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出大鱼。
有人在那里钓出过两百斤重的大青鱼。
今天换个地方,说不定能够转转运。
驱车,一个小时,周闲鹤就抵达了雪野。
这里是开发程度很高的旅游景点,游船,钓场,沙滩……好玩的项目多达十几种,甚至只要愿意花个几千块,都可以乘坐飞机在天上飞一圈。
周闲鹤以前尝试过,感觉还不错。
第一钓点的位置很偏,远离了旅游区,穿过几个土生土长的村落,才能抵达。
将车停到路边,周闲鹤小心翼翼,踩着崖面凸起,一点一点,降到了悬崖底部,这里距离路面有将近五米的高度差。
“好了,开钓!”
面朝湖水,背靠崖壁,周闲鹤用力甩出了第一竿。
浮标落到60米开外的湖面,听别人说,这个距离最容易钓大鱼。
将鱼竿固定好,吹着湖边微风,靠着身后崖壁,周闲鹤竟有些困了。
昨晚一晚没睡,今天又起得这么早,再加上开了一个小时的车,好几次,他上下眼皮差点合起来。
“睡会…睡会…”
周闲鹤打了个哈欠,打算先睡一会。
一天的时间还很长,养足精力更重要。
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
夜晚才是他的主场。
于是,他头一歪,沉沉睡了过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的悬崖上,一个少年正打量着他。
“不去黄河边了?有意思。”
“但想摆脱我…还是没这可能。”
“今晚,该怎样吓你呢?”
……
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见还没有鱼上钩,饥肠辘辘的周闲鹤直接爬上了悬崖。
他饿了。
好在,旅游区,最不缺的就是餐馆。
找了一家评分高的,周闲鹤就走了进去。
但这一走进去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嫉妒心泛滥了。
里面有十几张钓鱼的照片,每一个都抱着一条大鱼。
最小的看着都有四五十斤。
于是,他化嫉妒为食欲,一人吃了四盘菜。
回到钓位,周闲鹤又甩出去了第二竿。
然后盯着湖对面的山,发呆到天黑。
依旧点背,依旧没有任何鱼上钩。
当然,小鱼不算,他直接给扔了回去。
钓大鱼已经成了他的执念,说啥都要钓一条。
夜深了,只有月光相伴。
周闲鹤依旧没有收获。
没有一条大鱼,尽是些小鱼小虾。
“这是第13竿了吧,让我钓条大鱼吧!”
周闲鹤对着湖面大声喊道,然后,猛地一甩竿。
这一次,竿刚一落,就剧烈上下晃动起来。
“有大鱼!”
周闲鹤激动起来,连忙收竿。
可怪事又发生了,竿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直到钓上来,重量又所剩无几。
“这到底是咋回事?”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些怪事都落到了他的头上。
“这一次又是啥?上次是镜子,再上次是梳子。”
再钓下去,他都能开家店了。
凑近去看,是一个首饰盒。
木制的,很有年代感。
要是卖,说不定能够卖出个好价格。
可周闲鹤一心只想钓大鱼,这种杂物,他都是直接扔垃圾桶的。
“保佑我,钓个大鱼!”
周闲鹤再次甩竿。
固定好竿后,有一块碎石掉落在他的肩头,惊得他一颤。
抄起手电,对准悬崖上,那里依旧,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