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梨花园,沈青提出或许可以去杂物室看看,那里是戏台后场最后没有探查过得区域,也许能有所发现。
若是杂物间还找不到那玉梳,就只能将整个梨花园掘地三尺了。
杂物室的位置在三楼最深处,说来也是奇怪,这三楼除了这一间杂物室外,居然就以后没有其他房间了。
推开杂物间的门,又一次踏入充满灰尘的房间。
好在沈青早有准备,一股狂风将灰尘吹散凝聚到角落,房间一时间看上去干净许多。
杂物室有许多关闭和半开的箱子,基本是用于放置演出时的道具和戏服。
有几个箱子明显放的是男士戏服,这成了沈青的重点检查对象。
在找寻几个箱子后,他还真找到一件不同寻常的戏服。
那戏服胸口处有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染上大片暗红血渍,十分扎眼,沈青朝口袋摸去,还真就摸出一把玉梳.。
那玉梳摸上去温润光滑,一碰就知道是一块年代久远的老玉。
看到沈青举起的梳子,众人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好漂亮的梳子,这就是送给柳莺莺的定情信物,那萧玉笙眼光不错。”
“好梳配佳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只可惜被那天杀的曹督军毁了这段姻缘,太可惜了。”
那戏服旁,静静地躺着一把胡琴,只可惜琴弦全部崩断,早已是一把无用的废琴。
性子急的陆明衡提议道:“既然已经找到梳子,我们现在就回化妆室看看还没有没其他线索吧。”
众人纷纷点头,准备折返回二楼。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沉闷脚步声,越来越近,如紧凑的鼓点在屋外响起。
马德财最先慌了神,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抖如筛糠。
见到他这反常的举动,沈青走到他面前:“马老板,门外的脚步声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沉闷脚步声越来越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上。
马德财的眼神飘忽不定,不不断地看向门外,但在沈青那“人畜无害”的温柔目光注视下,他还是颤颤巍巍开口。
“曹督军他当年在梨花园处死柳莺莺和萧玉笙之后,仍然保持着日日看戏的习惯,但可能有些忌讳,许久没去梨花园,改去万花楼了。有一日不知为何,曹督军心血来潮,再一次来到梨花园……”
马德财越讲脸越白,沈青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愈发剧烈。
“什么时候了,还在吞吞吐吐、磨磨唧唧的,快说!”
一旁的陆明衡再也看不下去,门外的脚步声开始放缓,不是因为那人不来杂物室,而是因为马上就到杂物室门口了!
陆明衡那燃着鬼火的手几乎要贴在马德财脸上,马德财感觉自己的脸上的肥油都要融化了。
他瞪大眼睛,连珠炮似的说完一段话:“曹督军在听完一曲《牡丹亭》后,当场暴毙在包厢里,听老祖宗说过,从那以后,天色一晚,这包厢周围就会闹鬼,我一直以为这是假的……”
马德财满脸惊恐,说完话后如缩头乌龟一般双手抱头,蜷曲在地。
沈青双眼微眯,狂风在手中不断呼啸凝聚,无色的风此刻居然聚成一个青色的球体。
他看向杂物室的窗外,窗外不知何时已经漆黑如墨,深沉的黑暗已经整个梨花园笼罩。
“怎么回事,我们进梨花园这才多久,天就黑了。”
照马德财所言,这门外的很可能就是曹佩华死后所化的厉鬼。
这等军阀生前大多残暴不仁,草菅人命。
在查看梨花园历史时,因为这曹佩华和梨花园牵扯颇深,所以沈青也大致了解了一下曹佩华的生平事迹。
他的前半生可以说是喜怒无常,无恶不作,当初入主大乾城,成为实际的统治者后。
他便将整个大乾城所有的富绅乡长召集到一起,希望大家能出钱筹措军饷,帮助曹系一脉更加壮大,以期日后征伐四方。
还记得聚餐当日,一位富绅的领头人只是询问了一句话:“不知大人想吃些什么菜?”
结果那曹督军当场脸色一沉,只是说了句:“我不吃牛肉。”
他抬手一枪便将那季家富绅爆头,红白之物迸射一地,连桌上的菜肴都沾染不少。
但曹督军面色不变,很快露齿笑容,将桌上的一块牛肉夹入嘴中:“味道不错,吃呀,怎么不吃。”
当晚,在当地身为地头蛇的名门望族季家血流成河,惨叫声不绝于耳。
听当时恰好路过此地的人说,那青灰石砖都被染成暗红色,离大门老远就能闻到那血气冲天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诺大的季府燃起冲天大火,将整个县城的天空映红,连那白云都被染成火烧云的模样。
不过这野史后倒是记载了一个小插曲,据参与屠杀的士兵说,季府明明一百三十口人,在屠杀完清点尸体时,却只有一百二十九口尸体。
但士兵也没多想,直接放了把大火将整个季府付之一炬,想來也沒人能在这样的大火中幸存,他们便直接回去交差。
看到这样的野史后,沈青对于这曹佩华的人品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他觉得没准柳莺莺和萧玉笙只是说了些实话,就被曹佩华给杀了。
毕竟曹佩华可是个喜怒无常,完全没有底线和人性的东西。
门外变得静悄悄,脚步声消失不见,但众人的心已经提到嗓门眼,因为他们知道,厉鬼不是离去,而是已经就在门外。
吱呀~
没人站在门边开门,杂物室的门自己缓缓打开。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了出来,一位身穿笔挺军装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脖子被几根棕色细金属线勒住,脸色青紫,双眼暴突。
不过众人的焦点都在他的右手上,只因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小巧的手枪。
陆明衡是一位资深军事爱好者,他平日最喜欢的就是研究各种枪支武器。
此刻见到那把手枪,他脱口而出:“勃朗宁 M1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