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头望去,目光落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老旧的木门。
那木门孤零零地立在血迹斑斑的泥地里,门后没有墙壁,也没有房子,就这么凭空出现在那里,门缝透出黄色的微光。
咔哒——
木门开了,几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迅速从里面冲了出来。
“迅速散开!”为首的人一声令下。
几人出门后一瞬间分成两侧,动作极快,但他们的穿着,外观又和这种干净利落的动作扯不上关系。
其中一人身穿一件诡异的白色寿衣,拖过泥地,却没有一丝污渍。有人戴着半面般若面具,破损的那面是一张看不清的漆黑的脸,还有一人,浑身散发出淡紫色光芒,动作慢吞吞的,最后一个从门内出来。
“馆-长,附-近-没-有-灵-异-波-动-了。”那个散发淡紫色光芒的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看来鬼被九馆的人解决了,搜,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几道人影立刻分散开,手电筒的光扫过树枝交错的缝隙,闪在宋启的脸上。
“是鬼技的味道……让我看看在哪呢。”
他视线扫过泥地,看到一串通往爆炸中心,又离开的脚印。
视线跟随脚印望去,那戴着半边般若面具的人,其面具表情变得越来越扭曲,片刻后,瞬间转头看向宋启的方向。
“这里有一个活人!”
“这里有两个晕倒的!”
“这里发现伤者!”
几人陆陆续续被发现了。
……
昏暗的橙黄色灯光照亮了整个办公室,一个穿着指挥官制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椅上,另一人站在办公桌前汇报:
“九馆这次损失不小。”
“王小光确认死亡,韩雪重伤,聂军和苏晓敏昏迷。陈默因为提前求援,情况还算稳定。”
“宋启呢?”
“他最干净。”
“什么意思?”
“爆炸中心附近找到的,毫发无伤,衣服上连泥都少得可疑。”
……
“对,我是宋启。”
“加入九馆第二天?”
“为什么他们都晕倒了,甚至连聂军都没扛住,而你却毫发无损?”宋启双手被铐住,对面坐着一位身穿黑色特殊制服的男人。
宋启本想脱口而出:按你们的话说这是鬼技。
他看了看对方的目光,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单向玻璃,发现自己好像不是被保护的人,而是一个被审问的“怪物”。
“我不知道,我也被爆炸波及了,刚醒来就被你们拷了过来。”
“哦?那为什么你身上会有新鲜的鬼技味?”那身穿制服的人飞快记录着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鬼技是什么,我失忆了,只有今天下午到现在的记忆。”
宋启又补上一句:“你可以找聂军他们求证。”
那人又询问了一些信息,宋启的回答不是不知道,就是用失忆搪塞过去。
半晌后。
审讯室的门被带上了。
“希望他们能相信吧。”
……
某间病房内。
聂军靠坐在病床上,眉头紧皱。
那只鬼最后的爆炸并不算强。
至少在他的判断里,不该把自己掀飞到这种程度,可病历上写得很清楚:
冲击伤,轻度脑震荡,右臂骨裂。
聂军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有些烦躁地合上病历。
“我什么时候弱到这种程度了?”
话出口后,他自己也沉默了。
咚咚咚。
门开了,是那支“救援队”的带头人。
“呦,这不是聂馆长吗?离开总馆后,怎么还得让我们总馆的人来救呀~要不是那个叫陈默的小子求援求的快,恐怕你们要被困在明天回不来了吧~”
那人阴阳怪气道。
聂军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接话。
救援队带头人也不尴尬,自顾自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腿,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专门来嘲笑你的。”
聂军声音有些沙哑:“那就说正事。”
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宋启。”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聂军瞳孔顿时收缩,看向那位带头人。
难道他又复活了。
聂军原本靠在床头的身体微微坐直:“他怎么了?”
“连你都被炸晕了,他却毫发无伤,甚至衣服都没脏。”那人盯着聂军,“你们九馆新收的这个人,不简单啊。”
聂军沉默片刻,道:“他刚来没多久,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那人笑了一声,“什么都不懂的人,能在你、韩雪、苏晓敏全倒下的时候,一个人清醒地躲在现场?”
聂军眉头皱得更深。
他想反驳,却没有开口,因为在他残缺的记忆里,宋启确实不该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甚至连他的尸块都随着爆炸炸飞了才对。
可更不对劲的是,他自己也不该倒下。
“你们怎么判断?”聂军问。
“根据你们几人的证词,初步怀疑是时间类鬼技。”那人说道,“死亡回溯,自我修正,或者某种局部时间重置。”
与我怀疑的一样。
聂军没有说话,时间类这两个字太重了,在昨日旅馆的鬼技档案里,凡是跟时间沾边的鬼技,几乎都不会太干净,不是代价极大,就是后患无穷。
那人继续道:“加入两天,就接触到了时间类的厉鬼吗?”
聂军抬起眼。
对啊,鬼技只能从鬼的身上获取,可宋启不过是加入了两天,他第一次接触的鬼就是那只食人鬼,况且当时他还被食人鬼吃了,那他的鬼技是从哪来的?
聂军第一次对宋启产生了怀疑。
这鬼技到底从何而来?
“对了,那小子撒谎了。我们到现场时,看到地上的一串脚印,通往爆炸中心,然后又离开,他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站起身,转身准备离开。
聂军的头突然一阵阵痛。
一串脚印?怎么会是一串脚印?我的脚印呢?不对,我没有靠近爆炸中心,怎么会有脚印?
那人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好好修养吧聂馆长,宋启的事情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聂军思绪突然断了:“陈致远,宋启这人,我们九馆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