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让走到摇床近前,这次里面什么都没有。
“乱说,那老妖婆不是不见了吗?”
老头在周围的墙面上抠了抠,刮了一指甲墙灰。
“这也不是拼图啊。”
话音刚落,屋子的大门被人推开,陈不让和老头警惕地望向门廊,走进来两个看上去像正常人的人——一个有几分姿色的男人,搀扶着一个跛着脚,浑身肮脏的年轻女人。
陈不让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出。
但这两人好像看不见他们,径直走到沙发边,男人把女人安顿坐下。
“这以后就是你的家了。”
男人语气温和,半跪着要拉开女人的裤脚。女人浑身一颤,把脚往后缩。
“不处理的话伤口会发炎的。”
女人把脸埋进她枯黄错乱的短发里,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思考后,女人把脚伸到男人手边。
男人掀开女人破烂肮脏的裤脚,看到了她跛脚的原因。
一双脚踝糜烂了一圈,伤口好了坏,坏了好,发出阵阵恶臭。
男人皱着眉,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真是一群畜生......你多大进的山?”
女人机械地回答。
“十四。”
“十四?五年,你就这么天天被拴在那个破屋里?”
女人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吗?”
女人又摇了摇头。
男人脸上的凝重缓和了些。
“张秃子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怀了掉,掉了怀,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女人从发丝间警惕地看了一眼男人,没有说话。
“这样也好,要不然张秃子肯定不会轻易就把你卖给我。”
男人打开手边的一个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医药箱,给女人消毒包扎,整个过程女人毫无反应,恍如任人摆布的人偶。
“不痛吗?”
女人像是睡梦中被人叫醒一样。
“什么?”
“我说碘酒擦着伤口不痛吗?”
“痛......还好吧。”
陈不让一众就这么听着,看着,时刻准备着迎接突变。但在女人的回应后,这对男女竟唐突地开始消散,化作烟尘。
房间里又只剩下陈不让三人。
老头率先打破沉默。
“小子,你有没有一种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
“不,他们看不见我们,我们应该在一段记忆里。”陈不让分析着。
“记忆?谁的?”
“阿姨的。”
小雅接下老头的疑问,看向陈不让。
“阿让的妈妈。我熟悉她的声音。”
“她跟我没关系。你也跟我没关系。”
陈不让没有回避小雅的话,而是盯着她,语气冰冷,态度坚决。小雅也盯着,半分不退,只是那双眼睛像波澜的湖水,看得陈不让这艘孤舟晃荡。
“诶!”
老头紧张地打断两人,因为此时房门又被人推开了。
还是那个俊俏的男人,这次是他一个人,手里抱着一捧鲜花。
“我回来了!”
厨房位置的门被拉开,上一段记忆里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现在的她干干净净,开始蓄起长发,手里还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喜欢吗?”
男人把花递给女人,女人眼睛里闪过欣喜,但看得出她在尽力克制。
“不用为我买这些的。”
“你不喜欢?”
女人移开目光小声说道。
“先吃饭吧。”
他们在摆满饭菜的餐桌旁入座,女人不自觉地瞟了一眼男人手里的花。
“嗯!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真是辛苦你了。”
“反正我在家也没其他的事.......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虽然低着头,但依然抬起眼观察男人的反应。
“为什么?”
“我想还上你买我的钱。”
男人放下碗筷,轻轻抓住女人的手,她抖了一下,但这次没有退缩。
“一年前我去村里收药材,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决定要照顾你一辈子。”
男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小的盒子,在女人面前摇了摇,发出哗哗的声音。
“你看,这是我给我们未来的孩子买的,他以后一定会像你一样聪明。”
女人把头慢慢抬起来,笑了一下,僵硬地像是第一次学会微笑。
笑着笑着眼泪溢了出来。
女人淡淡地说道。
“花我很喜欢。”
男人伸手给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小雅。”
这句话像触目惊心的闪电,划过一旁沉默观察的陈不让三人。
陈不让和老头缓缓看向身边这个也叫小雅的女孩,看着她震惊彷徨。
那对男女再次消散,老头大步后撤,神情凶狠地盯着小雅。
“小子,这姑娘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