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机场,下午三点。
林阙走出大厅,阳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西北特有的干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背着那个黑色背包。
缚仙索机械臂在左臂的袖子下面,战术表换成了普通机械表——表面正常,但表壳里藏着第三科室的信号收发器。
格洛克和匕首托运了,等会儿去取。
手机震了一下,苏晚的消息。
“阙哥,你到西安了?”
“刚到。”
“你真去同学聚会啊?”
“就一个很久没见的同学。”
“那好,我就不打扰你叙旧了,有事你再联系我吧。”
“好。”林阙回复道。
另一条消息进来,是他大学死党,周砚白。
“到了没?到了我去接你。”
“到了,不用接,位置发我我自己过去吧。”
“行,晚上六点,大唐不夜城那边的【长安宴】,林瑶听说你来了她也要来,这次你可要抓紧了,别跟以前那样榆木疙瘩了。”
林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林瑶,是他的大学同学,两人曾经前后位,有过一段朦胧的恋情,就是彼此心照不宣却没有点破,最后随着毕业,这段感情也无疾而终了。
一个不算初恋的恋情,据说后来她有了男朋友,再后来分手了,之后林阙也没有过多关注。
此时突然听到她的名字,心理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大学时代。
林阙摇了摇头,关掉屏幕,去取行李。
晚上六点,大唐不夜城。
长安宴是一家陕菜馆,门面不大,里面别有洞天。
青砖墙、木窗棂、红灯笼,墙上挂着皮影和剪纸。
包厢在二楼,窗户正对着步行街,灯火通明,游人如织。
林阙推开门。
周砚白站起来,一米八几的个子,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林阙!卧槽,你还活着啊?”
周砚白冲过来,给了他一个熊抱。
林阙被他拍了两下后背,力道不轻,但对武科系的体质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三年不见,你瘦了。”周砚白上下打量他,“不对,你好像是……变了。”
“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有些生人勿近的感觉。”周砚白挠挠头,“你在滨海到底干什么工作?殡仪馆?”
“嗯。”
“还真在殡仪馆啊?”周砚白愣了一下,“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林阙笑笑没解释。
“我说你小子不地道啊,毕业都三年多了,每次同学聚会邀你来,你都推脱。”周砚白随手给林阙倒了一杯茶又开始埋怨起来。
“平时比较忙,你也知道我不太喜欢那种场合。”林阙接过周砚白递过来的杯子回道。
周砚白摇摇头,“你这样,林瑶也是这样,只要说你不来,她也一次没来过。我说阙子,我看你们俩都觉得别扭,不行义父再撮合撮合你俩?”
“滚!”
“我说真的来,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样的,明明有好感却装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呢,不也单着。”林阙道
“我和你可不一样,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这辈子注定是寂寞的。”周砚白笑嘻嘻的道,“我估摸着林瑶应该到了。”
正说着,包间门被推开,一个温婉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比大学时候长了,脸上化着淡妆。
她目光扫过包厢,在林阙身上停了一下。
“林阙,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喂,当我不存在吗?”周砚白气笑了。
她在林阙旁边坐下,声音很轻:“你在滨海还好吗?”
“还行。”
“你……还是一个人?”
“嗯。”
两人全程都没理会一脸我生气了表情的周砚白,自顾自的聊起来。
周砚白感慨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别忘了是义父盘的局,你们怎么能忘恩负义?不孝啊!”
林瑶、林阙两人同时目光不善的转向他。
周砚白笑道,“看着你们俩如此亲密无间,为父就算死也可以含笑九泉了。”
“是吗?义父大人。”林瑶嘴角上扬,脸上的表情让周砚白有些毛骨悚然。
他连忙道:“我去点菜。”
说完便慌忙起身,走过林阙身边时,一副我给你创造机会了的贱贱表情。
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僵。
“我最近遇到一件怪事,是我朋友的。”林瑶找起话茬说道。
“什么怪事?”林阙追问道。
她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叫方晴。她上个月去秦岭徒步,回来之后说她遇到了一只猫。不怕人,蹲在路边一直盯着她看。她觉得可怜,喂了它一根火腿肠。”
“然后呢?”
“然后她就开始做噩梦,梦里有一只猫,蹲在她胸口,看着她,眼睛是红色的。她醒来之后,胸口有四个红点,像猫爪印。”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她去看了医生,医生说可能是过敏。”林瑶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她养的那只猫也开始不对劲了。不吃东西,不睡觉,一直盯着窗外看。眼睛的颜色也在变。”
“变成什么颜色?”林阙皱眉道。
“暗红色,是不是什么病毒感染?”
林阙放下了筷子。
“方晴现在在哪?”
“进山了,她说她要去找那只猫。”林瑶看着他,“她走之前给我发了一张图,你见过这种事吗?”
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拍的是猫砂盆,灰色的猫砂上,有爪子扒拉过的痕迹。歪歪扭扭,但能认出来——两个字。
“救我。”
林阙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方晴进山多久了?”
“大概一周了,我试着打电话发微信微信,但都联系不上她,我怕她出了什么意外。”林瑶面色担忧。
林阙把手机还给林瑶,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陕南的绿茶,味道清苦。
随着包间们被推开,周砚白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发现两个人都静静坐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为你们俩操碎了心,你们太让为父失望了。”
林瑶有心事没理会他,林阙手指敲着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小白,最近不太平,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别好奇,先通知我。”
周砚白一愣,没明白林阙的话,“怎么奇奇怪怪的?我出去这会发生了啥?”
“没事,就是让你小心。”林阙的身份属于保密,他没法对普通人透漏异常寄生者事情,就算是自己的死党也不行。
“我能有啥事?”周砚白翻白眼道,“饭菜马上就上来,咱们喝点?毕竟好些年不见了。”
林阙和林瑶都摇了摇头。
“没意思啊,不喝就不喝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个地方,我老爸的一个朋友弄了一件老物件,据说是好东西。”周砚白低声说道,“一副大开门的年画,一共两幅,他送给我老爸一副。”
“什么年画?”林阙心生警惕。
“送子观音。”
“没有奇怪的事发生?”
周砚白撇了林阙一眼,“阙子,你是不是职业病犯了?一副画哪有奇怪的?”
“嗯,没事就好。”林阙也不尴尬,还有不要叫我阙子,叫我阙爷!”
周砚白哈哈一笑,阙子听起来跟瘸子差不多,因为这事,林阙在大学的时候跟同学干过几次架,后来别的同学再也不敢叫林阙,瘸子了。
也只有周砚白偶尔调侃林阙才叫。
随后饭菜上桌,三人边吃边聊,林阙也放下心思,聊一些以前的事情。
十点半,散了。大家站在饭店门口道别。
林瑶犹豫了一下,走到林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