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梦境外奔流,
将喧嚣与洪流都带走。
而梦里只有一座孤岛,
种着一棵安静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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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里的“嘟嘟”声,像敲在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上。林未拨了第三遍,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这种冷冰冰的、机械的回应。
她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阳光把柏油路晒得暖烘烘的,连公交车的尾气闻起来都不那么呛人了。整个城市仿佛都从那场漫长的、阴湿的雨季中苏醒,重新变得鲜活而吵闹。可陈识的电话,却像掉进了一个没有回音的黑洞里。
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林未的心里。她再也坐不住了,抓起钥匙和手机就冲出了门。
她有陈识家的备用钥匙。
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的。空气里是书页、旧纸和淡淡的茉莉花茶混合的味道,是陈识的味道,这让她稍稍安了心。客厅收拾得很整齐,只是沙发上随意地搭着一件外套,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地方志。
林未蹑手蹑脚地走向卧室,轻轻推开一道门缝。
空调的冷气,带着一丝丝沐浴露的清香,从门缝里悄悄地溜了出来。
然后,她看到了。
床上隆起一个单薄的、被夏凉被包裹着的轮廓。被子的一角被踢开了,露出了一小截光洁、线条流畅的小腿,以及一只随意搭在床沿的、形状漂亮的脚。
那头湿漉漉的、还没完全干透的短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深色的发丝贴着她白皙的、因为熟睡而泛着一层薄红的侧脸。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落在她露出的那只耳朵上。
那只小巧的耳朵,在光线下透着一点点不寻常的、柔软的粉红色。
林未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脸颊也开始有点发烫。她感觉自己像个偷窥者,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立刻关上这扇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脑袋却告诉脚,你被钉在了原地,不要走。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那一小截露在被子外面的、带着凉意的皮肤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空气里,除了空调低沉的嗡鸣,似乎还有什么别的声音……是她自己的,突然变得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她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飞快地退后一步,然后轻轻地、用一种近乎做贼心虚的力度,带上了门。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个平日里总是用长袖长裤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那个谈起规章制度来能把任何人说到哑口无言的家伙……原来在被子底下,是这个样子的。
林未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一丝丝狡黠和更多无奈的弧度。
还是……不忍心打扰她。
林未环顾了一下客厅,目光落在了那张看起来很舒服的灰色沙发上。她拿起沙发上一张薄薄的羊毛毯,带着樟木和阳光的味道。
她把自己蜷成一团,窝在沙发上,盖好毯子,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卧室门的方向,像一只守护着自己巢穴的小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