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要当神……还是当饲料?”
无声的唇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带着冰渣,狠狠楔入沈寂的脑海!
“饲料”!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在他被“小蝶”二字搅得天翻地覆的心口上,又狠狠剜了一刀!他精心设计的恐怖,他亲手收割的“神性”,他赖以生存的、踩着无数绝望堆积起来的地位……在这个词面前,瞬间变得无比荒诞和讽刺!他猎杀“饲料”,而他的妹妹,此刻就站在“饲料”的位置上,用那双空洞的眼睛质问他!
一股狂暴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杀意混合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内奔涌!目标是谁?是把她关在这里的人?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金主?还是……这个扭曲了整个世界、将人类恐惧当作养料的该死时代?!亦或是……他自己?!
他强迫自己将几乎要喷出眼眶的赤红压下去,将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再次咽下。身体细微的颤抖被强行抑制,至少表面上,他重新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即将出鞘、浸满寒霜的利剑。但那双眼睛,再也无法恢复之前的冰冷和漠然,里面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色风暴,死死锁在玻璃后的少女脸上。
“你是谁?”沈寂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带着血腥气。他没有用唇语,而是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隔离舱的寂静。他不相信!他不能相信!这太荒谬,太像一个针对他弱点精心设计的、致命的陷阱!小蝶怎么可能活下来?怎么可能变成这样?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深瞳”的核心饲料库?!
容器中的少女,按在玻璃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那丝悲悯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几乎要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幽暗。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剧烈情绪波动而失去所有伪装的、写满了痛苦、惊疑和暴怒的脸。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冰冷的寒气缭绕,仿佛无数冤魂在低语。沈寂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困兽最后的挣扎。
突然,少女那毫无血色的唇角,极其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
那是一个比哭更让人心寒的弧度,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一种洞悉一切的苍凉。
她按在玻璃上的手,缓缓抬起了一根食指。那根手指苍白、纤细,指尖却带着一种异样的稳定。她没有指向沈寂,也没有指向自己。
而是缓缓地、带着某种沉重仪式感地,指向了她自己脖颈上——那枚小小的、振翅欲飞的蝴蝶挂坠!
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沈寂脸上,无声的唇语再次开启,比之前更加缓慢,更加清晰,仿佛在用灵魂传递着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信息:
“钥匙……在……这里……”
“哥……别……信……他们……”
她的嘴唇开合到“他们”这个词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极其突兀地掠过一丝极其尖锐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惧!这恐惧如此强烈,如此真实,瞬间冲垮了她之前竭力维持的死寂和平静,仿佛触及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按在玻璃上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重新蜷缩成一团,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无声地耸动起来,仿佛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
“小蝶?!”沈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手掌猛地拍在冰冷的强化玻璃外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但眼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却丝毫未减。
钥匙?在蝴蝶里?别信他们?“他们”是谁?管理局?金主?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在隔离舱内尖锐响起!猩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瞬间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警告!检测到高危精神污染波动!源点:A-7隔离舱!污染等级:B+!迅速攀升中!”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急促地播报着。
“警告!目标精神阈值突破临界点!存在‘神性’失控污染风险!建议立即执行‘净化’程序!重复!建议立即执行‘净化’程序!”
沈寂猛地抬头,只见容器上方连接着的几根原本显示平稳数据的导管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代表精神波动的曲线在屏幕上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安全阈值,变成了代表极度危险的深红色锯齿状!容器内淡绿色的营养液也开始剧烈地翻滚、冒泡,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煮沸!
蜷缩的少女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嗬嗬声,黑色的发丝无风自动,丝丝缕缕飘起,仿佛有电流在她体内乱窜!她颈间的蝴蝶挂坠,在剧烈的颤抖中,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幽暗的紫光?!
“该死!”沈寂脸色剧变!他太清楚“净化”程序意味着什么——那是彻底的精神湮灭,将目标连同其可能析出的“神性”一起,用高能粒子流彻底摧毁成最基本的粒子!他毫不犹豫地扑向控制面板,手指化作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