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辰时四刻).杭州.西湖东集市。
“你说你师父是正义的,那你我岂不就成了反贼?你怎么不去帮帮你替天行道的师父呢?”
平静的看着李仁修,任如菊偷偷握紧腰间的流星刃。然而李仁修的回答更是平静如水:
“他有他的正义,我有我的。他的正义是什么我不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就这么被杀手当炮灰,你不准备夺回你的太守府了吗?”
轻信他人的后果,今早任如菊刚刚尝了个痛快,可是说来也怪,看着面前这位小时候还一起玩过的老弟,任如菊有种说不出的信任感,还在他身上看到了久违了的信念感:
“嘿你小子,张口闭口大道理一套套的,那走吧。”
任如菊挥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李仁修耸耸肩,我不先走你是不放心是吧。
那好吧,李仁修招呼亲兵上前开路,一行人准备前往宝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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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与此同时的太守府副厅,惨遭五花大绑的沈星正在不耐烦的满地打着滚:
“言定一!言定一!你给小娘我松开!”
当然,太守府的人太知道眼前这妮子瓦行术的厉害了,一旦让她挣脱束缚,怕是抓不到不算,还要把府邸掀个底儿朝天。
然而问题在于,言定一这会儿正带着主力人马,在府邸门口督战守院墙,眼前看着沈星的只有两个府兵。
想来想去,沈星没了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表演起肤浅的魅惑术:
“大哥,二位大哥,妹妹真的被绑的身上都疼了,给我松松吗求你了。。。”
坦白的讲,沈星素来不善这一招,演技的确生硬拙劣,之前每次拿这招开脱言定一的献媚,都惨遭其无情吐槽。再加上言定一喜欢沈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两个兵哥可是不敢造次。但是——
为了逃出去,这次沈星相当豁得出去,愣是在地上连滚带蹭蠕动到了两个府兵脚下,拿身体硬蹭起二人大腿。这可是一下子打动了两个光棍的春心。
“沈小姐你太客气了,哪能这般自轻”。。。年龄稍大的府兵满脸堆起猥琐笑容。
“大哥,小妹真的疼的受不了,细皮嫩肉哪能经起这般摧残”。。。沈星硬挤出两滴敷衍的泪水:“二位大哥,就给小妹松松绑吧,你不用解开我的手,把腿松开就行,我。。。”
一咬牙,小娘这脸今儿就不要了:“我给你看看腿,肯定都磨出血了!”
这话一说,那谁还受得了,二人赶紧动手给沈星松绑,而沈星也在盘算着一会儿怎么先踢晕两个登徒子然后再找地方磨开手上的绳子,脑子里算盘珠子打的脆响——
“喊我半天了是吧?”
言定一站在门口。
一看见言将军,俩兵当时吓得几乎小便失禁,但是很快就不用吓。言定一直接大步上前两脚踹倒两个登徒子,然后拎起手里震虎神鞭,一顿暴风骤雨的虐打,愣是打得府兵身上的盔甲,都嵌进肉里。
“言定一!是我勾引他们的,再这么打人死了”!沈星急的大喊。
“碰你的男人,就是这么打”。眼看着两个府兵都尿在了副厅,面无表情的言定一才终于停手。
挥手招来人把两个伤员抬走,言定一亲手给沈星松了腿绑,然后拽着她往外走。
“你领我去哪儿?有能耐你去打刘玉霖啊”?沈星一看见言定一就没好气。可言定一一语不发,只是一味拽着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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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府院门口,只见院墙上站满了向外警戒的弓箭手,肃杀的气息一下子驱散了沈星原本冲着活人的怒气。
“这是”。。。沈星刚想问点什么,言定一便一把把手还绑在背后的沈星扛在肩上,走上了空间狭窄,不用手扶着便有跌倒风险的望楼步梯,到了楼顶才把她放下。
“你往外看吧”。言定一的表情依旧凝固,好奇的沈星赶忙跟着言定一的目光向墙外看去——
然后,一口气把早餐吐了个干净。
鲜血铺满了太守府门前的大地,数百位死去的平民尸横遍野。无老幼之分,无男女之别!
一个被铁箭钉在地上的女孩,手还伸向死去妈妈的方向。
丈夫为妻子挡住了好几箭,却依然阻止不了自己死后,心爱的女人被一箭穿过脖子,将死未死的在地上抽动。
还有好几个人!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仍然在地上蠕动。那个少年,他的一只胳膊被铁箭死死钉在树上,他拼命的挣脱哭喊,已经快要把胳膊从身上撕下来了!
孩子的求救声响彻整个宝石山,沈星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她哭的浑身都在颤抖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言定一赶紧把她抱下望楼,解开绳子抱在怀里,可沈星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
就是一个大耳光抽向言定一,却又因为身体脱力,被言定一轻松抓住胳膊——
然后又轻轻放下,看着满头冷汗战栗不止的沈星,言定一拿出怀中一方湖丝手帕给她擦擦汗,又递上一只烤红薯。
“言定一。。。那都是老百姓,老百姓!你怎么能这么杀人,你晚上睡觉能得安生吗”?好容易恢复心神,沈星的眼泪却没有停下,心中的愤怒已经堆到了嗓子眼。
可面对沈星的愤怒,言定一非但没有愧色,反而义正言辞悲愤莫名:
“沈星,放箭杀人的确是我下的令,可我若心中有愧,又怎会带你来此?没有你听信刘玉霖那个小白脸的蛊惑,把杀手引上山来,怎能铸成如此大祸?百姓的命是命,咱们的府兵弟兄就他妈不是?一旦让逆党裹挟百姓攻克本府,弟兄们和百姓就都得死”!
“我。。。我不知道会是这样”!!!沈星又一次哭到崩溃:
“玉。。。刘玉霖只是告诉我,他和萧执司要为一桩多年的冤案伸张正义,他说如果是我来找你,你一定会给面子,就算不给也会有人接应,我都不知道接应的人是谁,更不知道他们会这样。。。”
看着眼前美人如此声泪俱下,言定一没再有话可说,只是紧紧的抱着,脑袋里想着:
冤案?
什么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