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修!恩公要你就守在知府衙门等消息,这儿相对安全,我今天就在这儿陪着你,咱们俩等着恩公把事料理完,行不行”?
顾清澜紧紧握着李仁修的手,可美人的杏眼此刻却少见的失去了对男人的引力。
“顾姐姐,感谢你跟我说这么多,但你不继续说下去,我就只能亲自去找老师求证了。我一定要知道,为什么老师为了杀掉任如菊肯花这么大心思,还让我亲自入局做饵,我更要知道,我回杭州实属突发仓促,你们二位是得了何方神力能提前预知?如此蹊跷的事情,你们背后有大阴谋瞒我”!
话音掷地有声,少年将军想要甩开顾清澜的手前往值令营探个究竟,却发现顾清澜平日里那双芊芊玉手竟颇有几番气力,依然紧抓着李仁修不松开。
“李仁修!你一直以来,都是个有原则,认死理的犟种。因为这个姐姐喜欢你,姐姐十九就进了春楼,原则道理抛在脑后已经很久,你就是我顾清澜想要成为的那个人。
可也是因为这样,恩公很多事情只能瞒着你,现在不是讲原则的时候!恩公对你有愧,才让我告诉你这些事情,他希望你知道这些之后能理解他,他更希望你能活下来!所以你就在这儿哪儿也不要去,让姐姐好好服侍你,行不行”?
说罢,顾清澜张开一对莲藕臂,紧紧抱住李仁修。
“求求你,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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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澜脸上的泪水滴下来,湿润了李仁修的后颈。仁修下意识用手轻抚小澜的玉背,即便隔着一身较厚的胡服,依然感受到无尽的媚软。
铁石的心肠正在慢慢感化,一夜未眠的疲惫感逐渐在脑海中苏醒。
或许睡一觉也没什么吧?小澜一个歌姬,自己又没纳她为妾,徐钰是个很温柔的人,想必不会有什么想法。
一只手擦去顾清澜脸上的泪痕,李仁修想要带她去自己在知府衙门的寝房探探巫山曙色。可这个念头才刚刚在脑海中泛起一丁点波澜——
就被身后一声疾呼硬生生打断:
“李将军!我是来投降的,我有话跟你说”!
少年回头望去。
几个亲兵押着捆手缚脚身无寸铁的任如菊,一把扔到李仁修眼前。
“任如菊”?顾清澜只惊呼一声,便一把拿起地上月如钩上去便砍。然而刚举起兵器——
李仁修抓住了她的胳膊:
“这厮杀我不成却来投降,姐姐你就没什么话想听他说”——
“我没有”!温婉可人的顾清澜忽然就换了一副凶神恶煞的脸孔:“这人追杀你一个早上,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现在不亲自料理也就罢了还拦着我”?
“顾小姐,不是你让我去杀李仁修的吗,你现在居然还有脸跟他在一起”?对于此时的任如菊而言,他看顾清澜这个老情人的态度可是比新仇人李仁修要牙痒痒的多。
“是又怎么样”?顾清澜怒气冲天:
“我是在为恩公萧司长做事,我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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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仁修没耐心听俩人争吵,一声“够了!”抢回话语权。然后拔出手中青岩刀,蹲在地上看着任如菊的脸:
“任胖子,你跟我斗了一个早上,还杀了我两个兄弟,你凭什么认为来我这儿还能活着出去呢”?
李仁修脸色铁青,但任如菊的脸上可尽是诚恳:
“贤弟,咱俩认识的早,你小的时候来我家玩,我还教过你几手枪棒”——
“哎别套近乎”!李仁修当场打断任如菊的示好:
“没有底气的投降不叫投降,叫找死。有什么保命的底气赶紧亮出来,今天的杭州会很忙,小爷我时间不多呀”。
“有、有”!眼看李仁修表情愈发不耐烦,任如菊赶紧把见面礼和盘托出:“我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要杀你了”!
“接着说”。
“因为你师父。。。你师父是杀手组织的人,他要利用你作为诱饵除掉我,好署理太守职,控制太守府和值令营,给逆党起事制造条件”!
“你有证据吗”?
“杀我的人就是荣盛堂的王掌柜,外面多少双眼睛看着的,你还要个屁证据?值令营已经在你师父手里了,你得帮我夺回太守府,否则咱俩都是渎职”!
诚然,任如菊所言几乎件件与事实相符,可在逻辑上又如此别扭,完全无法为常年跟着老师平乱反腐的李仁修所接受——
“用我当诱饵杀你,拿下太守任控制值令营兵,这些老师确实做了。但是说句到家的话,以你这些年贪墨的军饷,老师料理你是早晚的事,你怎么证明这就是为了谋逆造反?这儿是杭州,不是龙都,逆党起事了又如何?朝廷随便派一支大军就给灭了。这种找死的事,怎么可能是天下第一神探所为”?
问到了问题的点子上,李仁修紧紧握着手中刀。如果这个事任如菊无法回答,那么这位贪墨军饷谋杀龙卫的顾清澜旧情人,也就没有什么留着的必要了。然而任如菊很快就给了李仁修一个再次令他几乎要惊掉下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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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卯时四刻).叩龙大道.距离杭州城72里。
管琴枫和廉威的两路亲兵已经在这儿停驻了两刻钟,士兵们一个个坐在路旁嚼着干粮,而管琴枫则端正坐在马上,紧闭双眸不出一言,沉浸在冥想的世界里。
大司长如此好整以暇,大将军可是满腹问号。吃饭大可边行军边解决,正午再休息也一点不晚,现在在这儿干等什么?
想来想去,廉威还是决定再问问眼前的谜语人,可他刚走到近前正欲开口——
管琴枫睁开了双眼,一张瘦削而俊朗的脸庞如纸,写上去的尽是煞气。
“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廉威平日里就不爱和管琴枫打交道,这个人整天不好好说话摆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城府,实在是军人直肠的廉威所生厌的。
但这一次管琴枫可是没让他猜太久,顺着管首司手指的方向,廉威看去——
一匹枣红快马从地平线上向着两军驰奔而来,骑手身披龙鳞甲,手擎一杆红底金龙的皇家大旗:
“我是内务府副使邢尚复!真龙御辇距此二十里,速速整顿军容,准备迎驾!准备迎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