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总部…必死…”
“鬼邮局…一线生机…温养…”
这些破碎的信息,在周正的灵魂深处那个巨大的空洞中回响。
他不想死,至少…不想死得毫无价值。
“开!”
只见病房外的罗隐盯着昏迷不醒的周正,双手则在空中疯狂的舞动着。
一股浓郁的灵异气息从罗隐身上爆发了出来。
“我将用我的鬼域强行撑开鬼邮局和鬼梦之间的联系,让周正直接完好无损的进去!”
嗡!
只是一瞬间,罗隐不再犹豫,双手在虚空中划出玄奥繁复的轨迹,指尖流淌出淡银色、如同月光凝结的灵性丝线。
这些丝线并未直接接触维生舱,而是穿透了空间,精准地缠绕向周正意识核心中的鬼梦!
“以梦为舟,以念为帆。借汝之契,渡尔残魂…归位——鬼驿玄关!”
罗隐的能力居然也和梦魇相关,但是实力却超乎众人的预测,十分强大!
罗隐低沉的吟诵声中,维生舱内的周正身体猛地一颤!
并非物理的移动,而是他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冰冷而强大的力量,硬生生从濒临崩溃的躯壳中抽了出来!
这股力量包裹着他残破的意识核心连同那根鬼梦铁链,沿着罗隐构筑的、由鬼梦同源之力引导的通道,瞬间跨越了现实与灵异的界限!
剧烈的灵魂剥离感和空间转换的眩晕感让周正几乎彻底迷失。
当他强行稳住这缕残魂的感知时,突然眼前一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正便躺在了一张冰冷坚硬的木板床上,身下是粗糙硌人的草席,霉味刺鼻。
昏黄摇曳的油灯光芒是唯一光源,照亮了斑驳灰泥的墙壁和剥落的暗红砖块。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朽木、铁锈般的腥气和浓得化不开的尘埃。
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腐朽,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数十年甚至更久。
周正尝试坐起,但这具并非实体的意识投影,依旧清晰地反馈着灵魂层面的剧痛、虚弱和那永恒的空洞感。
只是,在这片诡异的环境里,体内那根鬼梦铁链似乎…稍微“活跃”了一丝?
它正极其缓慢地、被动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同源的梦魇气息。
他暂时成功了。
他进入了鬼邮局,以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意识投影”状态,身处这噩梦驿站的外围大厅。
接下来,他需要在这片规则之地,利用环境“温养”镜鬼,同时…面对鬼邮局本身的诡异与未知的任务。
他艰难地转动“视线”,打量着这个昏黄、腐朽、死寂的大厅。
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存在”是唯一的“活物”。
然而,一股被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的感觉猛然出现。
鬼邮局,苏醒了。
“这样不行…”周正残存的意识在冰冷中挣扎。
罗隐和王小明指望邮局的环境能温养镜鬼,但目前看来,鬼梦在被动吸收同源力量变得更强,而镜中鬼却更加虚弱,此消彼长,情况反而在恶化!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就在这时,死寂的大厅里,响起了一种声音。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低语。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纸张摩擦的声音。
“沙…沙…沙…”
声音来自大厅正中央,那片被昏黄灯光笼罩、却显得格外空旷的区域。
周正艰难地“转动”视线望去。
只见大厅中央,不知何时,凭空出现了一张样式古朴、布满划痕的黑色木桌。
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信。
那是一封极其普通的信。
白色的信封,没有任何花纹或地址。
但它的普通本身,在这诡异的环境里,就是最大的不普通。
信封的材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纸张,却散发着一种冰冷的、令人心悸的质感。
信封口没有封死,就那么敞开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更让周正灵魂发冷的是,信封上没有任何收信人信息,只有一行用浓稠如血的暗红色墨水书写的字迹,那字迹扭曲、癫狂,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恶意:
“送信人:周正”
他的名字!
鬼邮局…知道他的名字!
并且,直接指定了他!
“沙…沙…”纸张摩擦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周正清晰地看到,那封敞口的信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虫子在信纸内部蠕动、爬行!
一股冰冷、强制、不容抗拒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他的意识投影!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规则的宣告:
拿起信。
接受任务。
完成它。
抗拒?
念头刚刚升起,一股源自整个鬼邮局空间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骤然降临!
昏黄的灯光剧烈摇曳,墙壁上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逼近!
空气中腐朽的铁锈腥气瞬间浓烈了十倍,带着强烈的窒息感!
意识核心处的鬼梦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那微弱的镜鬼更是瞬间黯淡,几乎熄灭!
周正毫不怀疑,如果他再犹豫一秒,这鬼地方会毫不犹豫地将他这缕残魂彻底碾碎、吞噬!
鬼邮局,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濒死,是不是意识投影!
它只认规则,只认任务!
没有选择!永远没有选择!
周正残存的意识爆发出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愤怒与不甘,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麻木。
他用尽所有力气,驱动着这具并非实体、却承载着灵魂重创的“投影”,挣扎着从冰冷的木板床上坐了起来。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感觉灵魂如同被撕裂重组般剧痛。
周正踉跄着,几乎是拖着无形的“身体”,走向大厅中央那张黑色的木桌。
每一步,都像在跋涉一座陡峭的悬崖一般。
终于,他站在了木桌前。
那封敞口的信,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致命的诱惑与恐怖。
信封内,那细微的蠕动声更加清晰了,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纸张。
周正伸出虚幻的、微微颤抖的手,探向那封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冷信封的刹那
“嗡!”
他灵魂深处,那个源自神秘当铺的、永恒存在的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冰冷到极致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指向信封本身,而是…穿透了信封,指向了信纸内部那蠕动的东西!
仿佛在提醒他,那信纸里包裹着的,是某种蕴含着价值的、可以被当铺当掉的物品?!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周正意识中炸响!
鬼当铺的印记…竟然对鬼邮局的任务物品产生了反应?!
然而,不等他细想,那缠绕着他的规则强制力骤然加强!
冰冷的意志在咆哮:
拿起信!
接受它!
周正虚幻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那冰冷的信封。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浓烈恶意、诅咒以及某种血腥契约的气息,瞬间沿着他虚幻的手指,钻入了他的意识核心!
信封内那细微的蠕动声猛地加剧,仿佛里面的东西被彻底惊醒!
信封上,“送信人:周正”那行血字,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
黑色的木桌无声无息地沉入地面,消失不见。整个昏黄的大厅,只剩下周正那虚幻的身影,手中紧紧攥着那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
信封敞口处,隐约可见里面一张同样材质、同样冰冷的白色信纸,纸上似乎有字迹在缓缓浮现…
他低头,看向信封内部。
信纸上,一行行同样用暗红色墨水书写的字迹,清晰地映入他的意识:
收信人:张羡光
地址:大昌市,观江小区,17栋301室
时限:三日
备注:亲手交付,不得损毁。逾期…或损毁…信使当偿。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具体的死亡预兆,如同冰水,瞬间淹没了周正残存的意识。
任务…开始了。
而他的“温养”计划,尚未开始,就已被这封来自鬼邮局的黑色信件,彻底打断。
他攥着信,虚幻的身影在昏黄死寂的大厅中显得无比渺小。
“谁......谁?”
“我给张羡光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