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看着这个网站陷入了沉思,又看了看手机,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思。
陈晓挂断和接线员沈月乔的通话,烦躁地将那部沉重的特制手机塞回口袋。
驭鬼者网站近在咫尺却打不开,像隔靴搔痒。
这时陈晓脑子里鬼步的脚步声又加重了一分,鬼步的复苏程度又加重了了。
左肩胛骨的位置时不时传来撕裂般的锐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筋肉。
他摸了摸,皮肉完好,但那痛楚真实得钻心。
“靠,这脚步声跟催命似的,不对,好像就是催命……还是先去大州市吧。”
陈晓没行李,转身就扎进地铁站。一个多小时后,他已经坐在了大州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房间里。
房间狭窄密闭。
陈晓瘫在床上,脑子里像过电影,医院的鬼脓、商场的鬼步、七中的敲门鬼……
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换来的只是体内厉鬼更深的侵蚀。
他攥紧拳头,又无力地松开。
“必须活下来。”
活下去的念头深深的印在了陈晓脑海中。
“算了,先睡觉吧……”
关灯睡觉……但廉价酒店床垫的弹簧硌得人背疼。
陈晓猛地睁开眼,后颈和肩胛骨的位置像是被生锈的钢锯来回拉扯,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靠……”
陈晓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
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被活活痛醒。
黑暗中,耳边和脑中那“踏…踏踏…”的脚步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比刚驾驭时更近、更沉重,每一次踩踏都像落在陈晓那脆弱的神经上。
鬼步的复苏程度显然加深了,身体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信号。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声音不大,节奏却规律有些怪异。
陈晓瞳孔骤缩,条件反射般地扑下床,脊背紧贴冰冷的地板墙根,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医院里那个被扭曲折叠的尸体、七中敲门的敲门鬼……无数恐怖的画面在脑中闪现。
他强迫自己冷静。
这敲门是厉鬼?
还是……人?
“陈先生?陈先生?开门,总部送件。”
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隔着门板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是人……总部的人吗?动作真快。
陈晓松了口气,但剧烈的疼痛和脑内的脚步声并未停歇。
他撑起身体,踉跄着摸到门边。
门外是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皮肤黝黑的平头汉子,眼神里有种经历过事的锐利,不像普通快递员。
他手里捧着一个银灰色的金属手提箱和一个印着快递标签的包裹。
看到陈晓苍白的脸和紧皱的眉头,汉子眼神一闪。
“陈警官?我是大州市联络处的行动员张何现在东西送到了。”
“总部系统刚建立,临时调配的专机还没就位,暂时由我们地方人员派送。”
“这是您的手机还有金条和一些现金,还有一套负责人的制服与国际刑警的证件,您要求的资料发您联络员那儿了。”
他语速很快,目光扫过陈晓房间内简朴得近乎简陋的环境,没多话,放下东西,敬了个礼就匆匆离开。
陈晓关上房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喘息。
疼痛稍缓,但鬼步的“脚步声”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意识深处。
陈晓靠着冰凉的房门喘了几口粗气,骨髓深处的刺痛和脑海里的脚步声才稍微平复一点。
他看着地上那个冷硬的银灰色金属箱和普通快递包裹没有迟疑,他一把撕开包裹。
里面是套崭新、质地精良的黑色风衣和配套的长裤、衬衫,袖口位置有个小小的金色徽章标记,代表国际刑警身份。
“制服……”陈晓扯了扯嘴角,直接把衣服脱下,换上这套新行头。
制服很合身,带着新布料的气味,但这份“正式”在厉鬼面前毫无分量。
他撬开手提箱的密码锁。
内侧是厚实的缓冲材料,嵌着两部样式截然不同的手机、一卷防水布包裹的物品,还有两块巴掌加起来大小并纯度极高的金砖,以及一叠厚厚的现金,现金旁边还有一本国际刑警的证件。
两部手机,一黑一金。
黑色那部他认得,和王卫国给的特制机功能类似,但体积更小,显然升级版。
金色那部材质奇异,通体冰冷沉重,应该是用黄金打造的,没有任何按键,只有一块幽暗的屏幕。
这是驭鬼者标配的特制卫星电话,专门用于灵异环境通讯(被鬼域切断信号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那卷防水布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闪烁着森冷光泽的军用手枪!黄金打造!
“但是这么个玩意对驭鬼者没用吧?方便吓普通人吗?”
陈晓掂了掂黄金手枪的分量,又看了看那块金砖。
“十公斤的配额?但是这么点只有5公斤左右吧?这点黄金打造点小件还行……”
他把黄金手枪插进腰间的枪袋,金砖和现金塞进背包。
“沈月乔帮我查一查大洲市的负责人还有未解决的灵异事件。”
“好的,陈晓先生,5分钟之后给你答复。”
“有了,大州市负责人林云在一个幼儿园失踪了也有可能是死了,再算上幼儿园原本的鬼,最少都有两只鬼,厉鬼不清楚,杀人规律不清楚,林云代号鬼墓碑剩下的都是未知。”
“把定位发我吧。”
“好的,请你在处理灵异事件的时候不要切断通讯,一旦你出了问题,我会立即向总部汇报。”
“我都打算接手林云的烂摊子了,向总部汇报一下,申请资源一个黄金装尸袋,一个黄金盒子。”
“嗯……可以,我汇报一下,你等会去调配一下就行了。”
陈晓快速检查着装备,黄金手枪插腰间,沉甸甸的特制手机、少量现金塞进风衣口袋。
鬼步在体内隐隐躁动,冰寒刺骨,脑海里的脚步声比往日更清晰。
他没时间适应新身份,目标明确去接收站拿物资,然后直奔那片诡异之地。
沈月乔发来的位置是城中一处物资调配点。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审视。
现在的陈晓让普通人本能不适。
调配点设在一条街区,并没有陈晓想象中的不起眼,调配点在一家银行和一个警察局中间。
手续意外地顺利,一个沉默的女生只是核对了他手机上的加密信息,就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里面是折叠好的厚实黄金装尸袋和一个方形黄金盒子。
冰冷的金属质感从指尖蔓延。
“幼儿园地址同步到你手机上了。”沈月乔冷不丁的响起。
“知道了。”陈晓拎起箱子转身就走,步履间带着驭鬼者特有的死寂。
他拦了辆出租车,报出那个幼儿园名字。
司机有点犹豫:“那个鬼地方啊?”
“钱加倍。”陈晓的嗓音又干又冷。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和那身风衣,闭嘴踩下油门。
陈晓靠在椅背,闭眼,不是休息,而是在抵抗体内愈发强烈的冲突感和鬼步的侵蚀。
脑中的脚步声越来越大,而且就在耳边踏步。
10分钟左右,车子停在一条昏暗的马路尽头。
“起雾了?是灵异现象吗?”陈晓有些不解。
越靠近幼儿园,雾就越大。
“前面…好像过不去了,附近有警戒线啊,车辆不让过。”
“那就在这里停车吧。”
陈晓扔下几张钞票,拉开车门。
强烈的阴冷气息如实质般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腐和甜腥混合的怪味。
陈晓走到了幼儿园的门口。
幼儿园铁门锈迹斑斑,半开着,门内是无光的庭院。
幼儿园的轮廓隐在白雾里,那所幼儿园它周围笼罩着一股异样的死寂。
陈晓站在幼儿园门口,冰冷的雾气缠绕着脚踝。
铁艺大门半敞,锈迹斑斑,里面是死一般的沉寂。
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腻腐朽的气味。
“林云栽在这里……”他低声自语,警惕心提到最高。
“陈晓,我是沈月乔,我调取道了林云的档案,林云的代号是鬼墓碑,杀人规律完全未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调取了半天,给我来了一句未知?你算了。”
陈晓踏入院门,雾气似乎更浓了,能见度不足十米。
塑胶操场荒凉破败,散落着褪色的塑料玩具,像被遗忘的坟场。
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雾中回荡,显得格外空旷,脑内的鬼步声则像擂鼓,撞击着他的神经。
陈晓的脚步落在幼儿园湿冷的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回响,立刻又被更浓稠的雾气和更响亮的脑内脚步声吞没。
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漂洗过,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和压抑的灰白色。
他能感知到一种有别于自身鬼步的另一股阴冷气息,如同渗入骨缝的湿气,正从这座建筑的深处弥漫出来。
循着那股阴冷最浓郁的来源,陈晓穿过了装饰着褪色卡通贴画的走廊。
教室的门大多紧闭,偶尔有半开的,门缝后是深邃的黑暗,隐约可见歪倒的小桌椅,蒙着厚厚的灰尘。
静得可怕……
他来到一个转角,前方应该是通往活动室的主廊道。
就在他迈过转角的瞬间,视觉像是被猛地切换。
眼前本该是通道的地方,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平整的地面、还是原本粉刷着明亮色彩的墙壁现在完全被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墓碑所覆盖!
灰白色的石碑大小不一,材质似石非石,透着一股陈朽阴寒的气息。
它们紧密地排列着,拥挤地占据着每一寸空间,形成了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墓碑墙。
浓雾在这里似乎被排斥了少许,光线诡异地清晰了几分,让墓碑上印刻的文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