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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鬼剃头”剃成阴阳头

我的奶奶是鬼师老槐说123 3324字2025年07月18日 15:32

秋老虎发威,日头毒辣。二牛光着膀子,在院门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吭哧劈柴,汗流浃背。

“二牛哥!歇会儿喝口水!”我提着瓦罐路过招呼。

二牛停下斧子,抹把汗,咧嘴憨笑。他抬手去挠他那头刺猬似的板寸,手刚碰到头皮,笑容猛地僵住!

“咦?”他手停在头顶,用力抓挠几下,表情从疑惑变成惊愕。摊开手掌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猛一哆嗦!

粗糙掌心里,赫然粘着密密实实一小撮乌黑油亮的短头发!

“咋…咋回事?”二牛声音变调,带着恐慌。他又伸手在头顶一通乱挠。这下更不得了!随着他手指抓挠,一片片黑色“雪花”簌簌下落!像被齐根削断!

“我的娘!”二牛扔下斧头,几步蹿到我家水缸边,踮脚抻脖对着浑浊水面使劲瞅。

这一瞅,他整个人傻了!

水缸倒影里,他那毛茸茸的脑袋顶上,靠近后脑勺正中央,赫然出现一块巴掌大小、光溜溜、寸草不生的“空地”!剃得极其干净,边缘整齐得像用锋利剃刀刮过,露出青白色头皮,在周围茂密黑发衬托下,刺眼诡异!活脱脱脑袋上突然长出一块不毛之地!

“鬼…鬼剃头?!”二牛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惊恐地喊出那个词儿!他猛扭过头,惊恐万状看向我和闻声走出来的奶奶,声音带了哭腔:“婶子!婶子救命啊!我…我脑袋让鬼给剃了!”

奶奶没说话,脸色沉下。她走到二牛身后,浑浊眼睛锐利审视那块“不毛之地”。目光未过多停留光头皮,而是像探针扫过边缘及周围浓密头发,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剃的。”奶奶声音低沉肯定,带着洞穿虚妄的寒意,“是‘气’断了。有东西趴你头上,吸干了那一片‘生气’!”

话像冰砸进二牛心里,吓得他浑身一激灵,差点瘫软。奶奶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堂屋角落积满香灰的破旧神龛。伸出枯瘦手指,直接从盛香灰的瓦盆里,抓起满满一大把细腻冰冷、灰白的陈年香灰。

“蹲下!”奶奶对二牛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二牛哪敢怠慢,噗通一声蹲地上,双手抱头,身体筛糠般抖。

奶奶站他身后,屏息,将手中冰冷香灰,对着二牛那颗毛发浓密与光秃对比鲜明的脑袋,如同天女散花,均匀细密、从上到下猛地一扬!

“噗——”

灰白香灰如初冬细雪洒落,瞬间覆盖二牛整个脑袋和肩膀。浓烈沉静的檀香气味弥漫。

就在香灰落定刹那,惊人景象出现!

二牛被香灰覆盖的脑袋上,靠近后脑勺光秃区域的边缘,在灰白粉末下,竟清晰显现出几个……脚印!

那不是人脚印!形状怪异扭曲,前端宽而模糊,后跟异常尖细,像野兽踮脚留下的印记!更诡异的是,脚印呈现清晰轨迹——从二牛头顶茂密头发区开始,小心翼翼、一步一步走向光秃“不毛之地”,最后“站定”在光头皮正中央!仿佛真有个无形“东西”,曾蹑手蹑脚爬上他头顶,最终在那里“安营扎寨”!

“啊——!”二牛虽看不到头顶景象,但香灰冰冷触感和奶奶骤然凝重的呼吸,足以让他魂飞魄散,发出凄厉惨叫!

奶奶眼神瞬间锐利!枯瘦手快如闪电探入怀中,再掏出时,手中多了一把样式古旧、通体暗红、纹理细密的桃木梳子!梳齿光滑,握柄油亮。

她毫不犹豫,手腕一翻,将桃木梳如握降魔杵,对着二牛头顶香灰中脚印“站定”的光头皮正中央,狠狠一梳而下!

“嗤——啦——!”

桃木梳坚硬锐利梳齿刮过青白色光头皮的声音,在死寂院子里格外刺耳瘆人!

“嗷——!!!”

梳齿接触头皮瞬间,一声完全不似人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猛地从二牛口中爆发!声音尖利扭曲,充满非人痛苦怨毒!二牛整个身体像被通高压电,猛向上弹起!双眼翻白,口角溢白沫,脸上肌肉疯狂扭曲,青筋暴起,喉咙发出“嗬嗬”怪响!

这绝非二牛声音!更像潜藏他体内、被桃木梳刺中的邪物垂死哀嚎!

更骇人的是,随着这声惨嚎,二牛头顶那块光秃头皮,颜色竟肉眼可见变化!靠近后颈边缘,仍是青白。但被桃木梳狠梳过的中央区域,皮肤下猛泛起一片不祥深紫黑色!这片深紫黑迅速扩散加深,如滴入清水的墨汁,眨眼覆盖整个光秃区域!使他脑袋后半部,形成诡异惊悚画面——青白头皮边缘,包裹一块深紫发黑、如腐烂死肉的圆形斑块!真正的“阴阳头”!生与死,活气与死气,在方寸头皮上泾渭分明!

“孽障!滚出来!”奶奶须发皆张,怒目圆睁,枯瘦手臂爆发出惊人力量!她非但没因二牛剧痛挣扎松手,反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桃木梳柄,用尽全力,对着那块深紫发黑、如死肉般的头皮区域,更凶狠地一下下梳刮下去!每一梳都带撕裂皮肉般的狠厉!

“嗤啦!嗤啦!嗤啦!”

梳齿刮头皮声混合二牛喉咙里非人痛苦嘶嚎,在毒辣日头下交织成恐怖乐章!每一次梳刮,都带起细碎皮屑和几不可见的微弱灰黑烟气,仿佛有东西正被强行从皮肉深处剥离!

二牛身体像离水鱼,在奶奶铁腕钳制下疯狂扭动、弹跳、挣扎!他力大无穷,几次差点掀翻瘦小的奶奶。奶奶咬紧牙关,枯槁脸上汗如雨下,双脚如生根钉在地上,全身力量压在那把小桃木梳上!这是意志与力量的角力,是生者对盘踞头上死物的驱逐!

“呃啊——!!!”

终于,在奶奶不知第多少次凶狠梳刮后,二牛口中发出一声拉长到极限、几乎撕裂声带的凄厉惨嚎!与此同时,他头顶那块深紫发黑、如死肉般的头皮中央,猛地鼓起一个鸡蛋大小、剧烈颤动的包!鼓包颜色比周围紫黑更深,几乎墨染,疯狂蠕动,仿佛有东西要破皮而出!

奶奶眼中精光爆射!她松开梳子,另一只手早已探入怀中,抓出满满一大把深褐、颗粒粗糙、带浓烈烟火气的陈年灶心土!她毫不犹豫,五指并拢如铁铲,对着那颗疯狂蠕动的深色鼓包,狠狠一掌拍下!

“啪叽!”

一声粘腻沉闷拍击!

那满满一把粗糙滚烫的灶心土,如烧红烙铁,结结实实糊在二牛头顶鼓包上!

“嘶——嗷呜——!!!”

一声更尖锐、更短促、充满无尽怨毒绝望的惨嚎,仿佛不从二牛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天灵盖钻出!声音刺得人耳膜欲裂!

随着这声惨嚎,被灶心土糊住的鼓包如戳破气球猛塌陷!一股浓郁冰冷、带浓重土腥腐朽气的灰黑浓烟,猛地从灶心土覆盖缝隙喷涌而出!

浓烟并未立刻消散,在半空剧烈翻滚扭曲凝聚!在毒辣阳光下,隐约显出个极其模糊、轮廓扭曲、如同放大数十倍畸形壁虱的虚影!虚影只有一瞬,带着无比怨毒,对着奶奶方向无声张合一下它不存在的口器,随即如烈日下冰雪,在刺目阳光中无声尖啸,彻底溃散湮灭!那股令人作呕的土腥腐朽气也迅速淡去。

鼓包彻底消失。二牛头顶那块深紫黑区域,颜色肉眼可见迅速变淡消退,最终恢复青白头皮本色,只那块“不毛之地”依旧光秃,边缘刺眼整齐。

二牛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猛地一软,眼白一翻,“噗通”直挺挺栽倒昏死。汗水混香灰、灶心土糊满头脸。

奶奶也累得够呛,扶膝大口喘气,额头汗如小溪。她看着地上昏死的二牛和他诡异“阴阳头”,抬头望望毒辣日头,眉头锁紧。

半晌,二牛才悠悠醒转,眼神迷茫。他茫然摸摸光溜溜后脑勺,入手冰凉滑腻,顿时一激灵,连滚带爬扑到水缸边再看倒影。

当他看到脑袋上那块巴掌大小、边缘诡异整齐、在阳光下反青白光的不毛之地,再对比周围浓密黑发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脸上血色褪尽,只剩无边恐惧茫然。

奶奶没说话,走到水缸边,舀半瓢清水洗净手上香灰灶心土。她看着水瓢里晃动的清水,倒映二牛失魂落魄的脸和他头上刺眼“阴阳”分界,沉默许久,才低哑开口:

“看见了吧?头顶三寸有神明,也有邪祟。人心里头要是生了蛆,钻了牛角尖,拧巴得自己喘不过气,那股邪气怨气顶上来,就跟招苍蝇似的。那些藏阴沟里、专吸活人‘生气’的脏东西,闻着味儿就来了。它们不挑地方,哪儿‘气’弱,哪儿有怨结,就趴哪儿。”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扫过二牛煞白的脸:“说说吧,昨儿晚上,你在苞谷地里,对着李寡妇窗户根儿底下,都憋了啥见不得光的心思?骂了啥戳心窝子的毒话?你那心火,烧得头顶快冒烟了吧?”

二牛被奶奶目光刺得一哆嗦,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嗫嚅,一个字吐不出,羞愧低头。他头上那块光秃秃的“不毛之地”,在阳光下刺目、滑稽,又带着诡异警醒。

“人呐,”奶奶把水瓢重重放回缸里,清水溅起水花,“心里头那把火,能暖人,也能烧身。烧得邪了,烧偏了,烧得自个儿头顶冒‘黑烟’,那就不止招鬼剃头了。鬼剃头,剃的是毛。心火邪火烧大了,剃的…可就是命了!”

她不再看二牛,佝偻着背,拿起沾了香灰汗水的桃木梳,走到屋檐下阴影里。她撩起额前几缕花白头发,对着墙上破镜子,极缓慢仔细地梳起来。一下,又一下。梳齿划过稀疏白发,发出轻微“沙沙”声。阳光斜照,在她身后投下佝偻沉默的影子。那颗被“鬼”剃出的“阴阳头”,在院子里明晃晃亮着,像块无声警示牌。

老槐说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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