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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老井里捞出个“金娃娃”

我的奶奶是鬼师老槐说123 2744字2025年07月08日 07:20

村后头那口老井,青石砌的井沿早被井绳磨出了深深浅浅的沟痕,像老人脸上纵横的皱纹。井水清冽甘甜,冬暖夏凉,不知滋养了村里多少代人。可自从前年那个腊月,张寡妇家那个刚会跑的小孙子,在井边玩雪球,脚下一滑,小小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黑洞洞的井口里,这口井就变了。

井水还是那么清,可打上来细品,总隐隐透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河底沤烂的水草,又像是…铁锈混着什么东西腐败的味道。村里人心里膈应,打水时都匆匆忙忙,不敢在井边多待。张寡妇更是哭瞎了眼,再也没靠近井台半步。

这天晌午,日头毒得很,晒得地皮发烫。二叔扛着扁担,挑着两个空木桶,晃悠到井台边给自家菜园子浇水。井绳是粗麻拧的,湿漉漉、沉甸甸。他摇着那架吱呀作响的老辘轳,木桶晃晃悠悠沉入幽深的井水。

摇到一半,辘轳轴猛地一滞!

“咔哒!”

一声沉闷的脆响,像是水桶挂住了井壁的石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水下死死拽住了!任凭二叔怎么用力,那辘轳轴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嘿!邪了门了!”二叔骂了一句,撸起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又摇了几下,辘轳轴依旧纹丝不动,反而那麻绳绷得更紧了,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捞着宝了?”二叔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眼睛一亮,扯开嗓子就朝不远处树荫下歇晌的几个后生喊:“喂!过来搭把手!井里挂住东西了,沉得很!”

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闻声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抓住辘轳把,喊着号子,一起用力!

“一!二!嘿哟——!”

沉重的辘轳轴终于发出艰涩的“嘎吱”声,极其缓慢地转动起来。湿透的麻绳一圈一圈,沉重地缠绕在辘轳上,带着冰凉的井水,不断滴落在滚烫的青石井台上,发出“噗嗒、噗嗒”的声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井口。井水晃动着幽暗的光,一股浓烈的、带着井底淤泥腥气的寒气扑面而来。

麻绳越收越紧,终于,一个东西在幽暗的水面下渐渐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不是水桶!那东西…不大!在浑浊的水影里,隐约透出一点…刺眼的金色!

“快!再加把劲!”二叔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几个后生憋红了脸,使出全身力气。辘轳发出最后的“嘎吱”呻吟。

“哗啦!”

水花四溅!

一个金灿灿、沉甸甸的东西,终于被彻底提出了水面,悬在井口!

阳光下,那东西反射出耀眼夺目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等水珠顺着那东西光滑的表面滴落干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呆立当场!

那竟然是一个拳头大小、盘腿打坐的小金人!通体赤金打造,沉甸甸的,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小金人的眉眼雕刻得极其清晰,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天真无邪、又似乎洞悉一切的安详笑容。它双手结着一个奇怪的法印,放在膝头,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金…金娃娃!”一个后生失声叫了出来。

“老天爷!是金子!真金子!”另一个也激动得语无伦次。

“是张家小孙子!肯定是!他成了井里的‘金娃娃’,保佑咱们村来了!”有人立刻联想到了前年淹死的孩子。

整个村子都轰动了!男女老少全涌到了井台边,里三层外三层,把小小的井台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议论声、夹杂着对张寡妇孙子“显灵”的敬畏和激动,响成一片。阳光照在赤金小娃娃身上,金光流转,那安详的笑容仿佛带着某种神性。

二叔成了最大的功臣,乐得嘴都咧到了耳根。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沉甸甸、冰凉刺骨的金娃娃捧在手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回到家里,他找出一块最干净的软布,把那金娃娃里里外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然后,郑重其事地把它摆在了堂屋正中的香案上,正对着大门。又翻箱倒柜找出了珍藏的线香,点燃了三根,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对着那金娃娃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金娃娃保佑…保佑我二娃发大财…娶个水灵媳妇儿…”

袅袅青烟在堂屋里缭绕,金娃娃在烟雾中端坐,笑容依旧安详。

可这份安详,只持续到太阳落山。

怪事,就从那天晚上开始。

先是供在香案上的供品。二叔特意摆了几个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红彤彤的大柿子,还有一把水灵灵的脆枣。第二天天刚亮,二叔揉着眼睛去上香,目光扫过供桌,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几个昨天还饱满红润的柿子,一夜之间变得干瘪发黑,表皮皱缩得像老树皮,上面还蒙着一层灰白色的霉点!那把脆枣,更是变得乌黑干硬,像被火烧过又用水泡烂的炭块!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腐败酸馊气味,从供桌上弥漫开来。

“见鬼了?”二叔嘀咕着,心里有点发毛,只当是夜里耗子糟蹋了,把烂果子扫掉,又换了新的摆上。

结果到了晚上,更邪门的事来了。

二叔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就听到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屋檐下雨后的滴水,又像是水龙头没关紧。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湿漉漉的粘稠感,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精准地敲打在人的神经上。那声音…仿佛就在他枕头边!

二叔猛地惊醒,浑身汗毛倒竖!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滴答…滴答…”

声音还在!真真切切!就在这屋里!就在他床边!

他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摸黑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他举着灯,瞪大眼睛,仔细查看床铺四周,又趴在地上看床底,甚至把枕头都掀开了——地上干爽,床铺干燥,连一点水渍的影子都没有!

只有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在他点亮灯的瞬间,诡异地消失了。屋里一片死寂,只有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二叔惊疑不定地吹灭了灯,重新躺下。可刚一闭上眼睛,那该死的“滴答”声,又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这次,声音似乎更近了,带着一股冰凉的湿气,仿佛有水滴正悬在他额头上方,随时会落下……

这一夜,二叔几乎没合眼。第二天起来,眼圈乌黑,像被人打了两拳。他走到水缸边,想舀瓢冷水洗把脸提提神。

他拿起葫芦瓢,弯下腰。浑浊的水面晃动了几下,渐渐平静,映出他憔悴的脸。

二叔的目光落在水中的倒影上,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地窜上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水缸里,倒映出的那张脸,是他没错。可那张脸…蜡黄枯槁,眼窝深陷得像两个黑窟窿,颧骨高高凸起,脸颊上的皮肉松松垮垮地耷拉着,一副大病缠身、行将就木的样子!

最恐怖的是——那张憔悴枯槁的脸上,嘴角竟然极其僵硬地、极其夸张地向上咧开着!那笑容,扭曲、诡异,充满了非人的恶意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和香案上那个赤金小娃娃脸上那安详的、一成不变的微笑…一模一样!

“啊——!!!”

二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手里的葫芦瓢“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土墙上!他惊恐万状地指着水缸,又猛地指向堂屋香案的方向,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冲出屋子,像个疯子一样扑向正在院角喂鸡的奶奶,一把死死抱住了奶奶的腿,涕泪横流,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濒死的绝望:

“娘!娘!救命啊!那金娃娃…是那金娃娃…它…它在吸我的魂儿!它在吃我啊!!!”

老槐说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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