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冰的尸体被我们紧紧封入裹尸袋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异香和浓烟终于被隔绝了大部分。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解决方案。
“王林，我们得叫醒其他人，”我扶着墙壁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先去审讯室看看徐伟他们。”
王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赵冰的裹尸袋拖到角落，确保拉链完全封死。
他的鼻子上依然夹着那个可笑的大木夹子，但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靠谱的意味。
“张哥，那些人要是也像你一样被迷晕了，咱们该怎么弄醒他们啊？”王林搓着手问道。
我思索了片刻：“先试试冷水，不行的话…”我的目光落在王林的木棍上，嘴角咧了咧，“希望用不到这个。”
王林咧嘴一笑，赶紧把木棍藏到身后。
我们先来到审讯室。
徐伟和庄月礼的联络人依然趴在桌上，呼吸平稳，但怎么叫都叫不醒。
“找点水来，”我吩咐道，“最好是冰的。”
王林一溜烟跑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一盆冰水。
“嘿嘿，张哥，我在茶水间翻出来的，应该够冰吧？”他献宝似的递过来。
我也不客气，直接抓起一把冰块贴在徐伟的后颈上。
“嘶——”徐伟猛地弹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什么东西！”
他迷茫地环顾四周，眼神还带着几分涣散：“发生什么事了？”
“赵冰厉鬼复苏，想杀我们，”我简明扼要地说，“已经被我们制服了，但我们需要处理后续。”
徐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讶的说道：“厉鬼复苏？赵冰？他…他没伤到你吧？”
“多亏了王林，”我朝王林赞许的点点头，“要不是他，我已经成鬼了。”
徐伟这时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其他人呢？陈队长？”
“陈队长在会议室，也被熏晕了，”我回答，“我们来叫醒你们二位，然后去看看陈队。”
冰水再次发挥了神奇的作用，两名人先后醒来，虽然满脸迷茫，但听我们简单说明情况后，立刻绷紧了神经。
“你们负责清理署长办公室，不要让任何痕迹留下，”徐伟对两名联络人说，“特别是那些血液可能污染过的地方，全部用特制消毒液处理。我去通知应急小组。”
他转向我和王林：“你们去看看陈队长。”
我们点点头，离开审讯室前往会议室。
推开门，陈焕章还保持着我们离开时的姿势，倒在地上，呼吸均匀。
那股异香已经散去大半，但依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萦绕在空气中。
“又得用冰水了，”我叹了口气，“王林，你去弄点来。”
王林刚要离开，我又叫住他：“等等，把那个夹子给我一个。”
他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咧嘴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木夹子递给我：“张哥您也聪明，这防御措施确实管用。”
我把夹子夹在鼻子上，感觉有些滑稽，但确实能阻挡大部分气味。
王林很快端来了冰水，我们正准备像对待徐伟那样叫醒陈焕章，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锐利如鹰，瞬间聚焦在我的脸上。
“赵冰呢？”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
我和王林对视一眼，同时感到一丝紧张。
“已经被处理了，”我回答道，鼻子上夹着木夹子，声音闷闷的，“他厉鬼复苏，试图杀我，我开枪击毙了他。”
陈焕章沉默了片刻，挣扎着坐起身。
我伸手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
“我不需要帮助，”他冷冷地说，但随即身形一晃，险些又倒下去。
这次他没有拒绝我的搀扶，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倨傲。
“你的鼻子上…”他盯着我的木夹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王林主动解释道：“陈队长，这是防御赵冰那邪门香味的。他那鬼是通过烟雾和香味迷人神智，我们夹住鼻子就不会中招了。”
陈焕章的目光从我转向王林，又回到我身上：“这么简单的方法…”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倒是挺机灵的。”
我们将陈焕章扶到会议室的椅子上，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次，似乎在驱散残余的迷香效果。
“详细说说，”他睁开眼，眼神恢复了锐利，“一切经过。”
我和王林轮流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从发现异香开始，到如何找到赵冰，再到最后如何制服他并将他的尸体装入裹尸袋。
陈焕章听完，表情变得复杂。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上，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
“我低估你了，”最终，他开口，声音出人意料地柔和，“原以为你是个只会逃跑的怂包，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靠得住。”
这句话从陈焕章嘴里说出来，简直是天大的褒奖。
我有些讶异地看着他，想要再试着挑逗他，但又觉得现在时机不合适就算了。
“不过，”他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这不代表我认可你们这些新派的做法。只是…”
得，我还是骂两句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比我想象的要好那么一点点。”
王林在一旁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说道：“陈队长，那我表现得怎么样啊？评价表上能给个良好不？”
陈焕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捡破烂的倒是有几分灵性，但还差得远。”
王林不以为忤，依然笑嘻嘻的：“能得到陈队长的夸奖，我这辈子值了！”
就在这时，徐伟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他们手持各种设备，表情严肃。
“应急小组到了，”徐伟向陈焕章报告，“已经开始处理赵冰的尸体和清理污染区域。”
陈焕章点点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那就开始善后工作吧。”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夜巡署内忙成一团。
应急小组将赵冰的尸体装进了一个特制的漆黑的棺材，四周还绑着粗大的铁链。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一名工作人员。
“鬼棺，”那人简短地回答，“专门用来封印厉鬼复苏者的尸体，避免鬼气外泄。”
我点点头，只见应急小组其中一人，准备打开裹尸袋，
我立刻急声道：“不要！他的尸体早就汽化成烟雾了，打开它只会……”
陈焕章抬手阻止我的发言，点头示意工作人员拿出尸体。
很快，尸体就被抬了出来，预料之中的烟雾并没有出现。
只见尸体周围全部被玻璃样的透明物质包裹，尸体也没有产生更多的烟雾。
陈焕章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解释道：“这是我的厉鬼能力，指定一个静止不动的事物，将周围的空气固化包裹。使用过度的话，一旦厉鬼复苏，第一个被空气固化包裹的就是我自己。”
“这种能力对付低行动能力的厉鬼或者死亡但来不及复苏的驭鬼者是绝佳”陈焕章继续补充说道。
我点头表示理解，难怪这一次事件老吴失踪的事件是陈焕章牵头的。
老吴发动自己的能力定住特定目标物一到两秒钟，再由陈焕章击杀封印，再好不过的流程了。
很快，赵冰的尸体被转移进棺材，然后被运送离开。
另一队人员则在署长室内进行彻底清洁，用一种散发着淡淡尸臭的液体擦拭每一个可能被污染的表面。
“那是什么？”我指着那瓶液体问徐伟。
“某种厉鬼的尸水，“徐伟解释道，“可以消除一切鬼气和污染。战略级物资，只在特殊情况下使用。”
我环顾四周，整个夜巡署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中。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职责，动作迅速而精准。
这种高效的应对机制，让我对夜巡署有了新的认识。
“他们很专业，”我不禁感叹。
“这就是夜巡署，”徐伟淡淡一笑，“面对诡异，我们永远有预案。”
陈焕章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初步调查结果出来了。赵冰确实是被特殊组织收买，目的是破坏我们的行动。”
这么快？行动也太迅速了。
我看向文件末尾签名人处，秀丽流畅的写着两个大字：林岚。
林岚没有跟着陈焕章回到夜巡署，而是就在芦塘角继续调查，结束后文件连夜送了过来。
“守夜人？”陈焕章轻声念出了文件上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