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强死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闷棍,重重砸在我的脑袋上。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徐伟,后者额头上的汗珠大滴大滴往下滚,嘴唇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他与庄月礼两人看起来确实是一路疾奔过来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走!”我立刻做出决断,看了一眼站在院中的赵冰,“赵先生,稍后再跟您详谈。”
赵冰的脸色复杂难辨,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们离开。
林岚也迅速跟了上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
三个驭鬼者同时在场,无形中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谁都没有贸然妄动。
我们三人随着徐伟的指引,沿着村里蜿蜒曲折的小巷急匆匆地向芦苇荡方向赶去。
泥泞的小路上脚步声急促而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沉默。
“郑强怎么死的?”我低声问道,声音略显沙哑。
徐伟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肚子被破开,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死法…”
……
巷子里的光线逐渐变暗,芦苇荡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模糊而不祥。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下雨。
“李兴天是谁?”我突然问道,“我在署里档案中没见过这个名字。”
徐伟压低声音:“李兴天是村里的第三位民间驭鬼者,署里一直没有他详细的档案。据说他原本是村里的水管工,偶然间成为了驭鬼者。村里人都叫他李工,性格孤僻,极少与人来往。”
庄月礼补充道:“吴勇似乎对他也不太了解。在他的报告里,只是简单提了一句村里有第三位驭鬼者,但没有详细情况。”
我们转过最后一个弯,芦苇荡的边缘出现在眼前。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员在周围站岗。
陈焕章站在警戒线外,表情阴沉如水,身旁是神情紧张的林岚。
郑强的尸体就倒在芦苇荡的边缘,姿势怪异,像是在奔跑中突然停滞。
他的脸已经变成了可怕的青紫色,眼耳口鼻都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
“谁发现的?”我走到陈焕章身边问道,暂时放下了彼此间的敌意。
陈焕章瞥了我一眼,声音冰冷:“李兴天。”他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一个瘦高男子。
他说郑强是来找他汇报情况的,谈了几句后,郑强就独自去了芦苇荡尝试搜索更多线索。
半小时后,李兴天出门倒垃圾,发现了郑强的尸体就躺在自己门口,芦苇荡旁边。
我走向那个瘦高男子。
李兴天看上去约莫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裳,脸色蜡黄,眼神闪烁不定。
他的手上有厚厚的老茧,确实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人。
“李先生,我是夜巡署的张羡光。”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吗?”
李兴天的眼神游移,声音低沉:“郑强上午来找我,问我知不知道吴勇的下落。”
“我跟吴勇不熟,只是在村里偶尔见过几面,所以我说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就…”李兴天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他突然问我驾驭的是什么鬼。我不想说,他就强行压制我,让我体内的鬼一下子沉寂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恐惧。
“郑强对你动用了能力?”我轻声问道。
李兴天点了点头:“他的力量太强了,我根本反抗不了。他逼问了我一会儿,似乎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就离开了。”
“你驾驭的是什么鬼?”我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兴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通过身体流出尸水,可以一定程度腐蚀人体或者鬼怪,并不强再加上并没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动用力量,所以一直状态保持得很好。”
他接着苦笑了一下,“我怎么可能杀得了郑强?他那么强,还带着枪。”
我看了看郑强腰间,配枪确实还在那里,没有火药残留也没有火药味,周围也没有人听见枪声。
可疑的是,他身上的鬼也消失不见了,独属于梯鬼的警戒信号没有任何异常。
陈焕章走了过来,面色阴沉:“我刚去找了钱瞎子,没找到人,只见到了他的弟弟。”
“钱瞎子什么时候离开的?”我问道。
“据他弟弟说,昨天一早就走了,说是知道今天有‘恶客临门’,所以提前出去避风头了。”陈焕章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我让人把他弟弟带去问话了。”
我的思绪飞快转动。
昨天一早就走了?
那赵冰所谓的“昨晚和钱瞎子在一起”就是谎言了。
“赵冰撒谎了。”我直接说道,“他声称昨晚和钱瞎子在一起,但根据钱瞎子弟弟的说法,钱瞎子昨天一早就离开了村子。”
“你的意思是?”林岚走了过来,目光锐利。
“赵冰很可能知道吴勇失踪的真相。”
我说出自己的判断:“从各种矛盾的口供来看,他在刻意隐瞒什么。而且,他家里明显不止一个人的生活痕迹,但他却说只有他一个人。”
陈焕章罕见地没有反驳我,只是冷冷地说:“那就把他抓起来。”
我诧异的转头,说道:“你吃错药了,态度这么好?”
“你他妈找死?!”陈焕章眉头顿时皱了起来,眼中的愤懑十分明显。
“好了!”庄月礼插嘴打断我俩,“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吴勇的下落,以及那两具‘货’去了哪里。”
我们立刻组织人手前往赵冰家。
出乎意料的是,抓捕过程异常顺利。
当我们一行人再次来到赵冰家时,他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似乎已经预料到我们会回来。
“来抓我了?“赵冰平静地问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带着一丝莫名的释然。
陈焕章冷声道:“赵冰,你涉嫌谎报情况,阻碍调查。夜巡署要带你回去问话。”
赵冰站起身,看了看院子里的草药和香料,轻轻叹了口气:“随你们的便吧。”
这种平静几乎有些过分,与之前愤怒咆哮的反应判若两人。
我们迅速对赵冰进行了搜身,确保他没有携带危险物品,然后将他带上了夜巡署的车。
一路上,赵冰一言不发,只是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芦塘角,眼神中带着某种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芦苇荡在暮色中摇曳,像是无数黑色的手臂在虚空中挥舞。
我坐在赵冰对面,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撒谎?”我低声问道,“你昨晚根本不可能和钱瞎子在一起。”
赵冰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你觉得我会杀了郑强?”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吴勇失踪那晚,你在哪里?真实情况是什么?”
赵冰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到了你们夜巡署,我自然会说。”
他的这种冷静,反而让我感到更加不安。
直觉告诉我,芦塘角的水很深,而我们才刚刚触及表面。
一般来讲,驭鬼者死亡,体内留存的鬼会立刻失控并且开始依照杀人规则进行行凶。
但是郑强体内的鬼怪不见了,再结合吴勇的失踪,我怀疑这是一起针对于夜巡署或者带有官方身份性质驭鬼者的有预谋的刺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