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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江边

神秘复苏之张羡光镜时欢123 3142字2025年06月12日 21:18

江风裹挟着浓重的水腥味,我们一行人来到七号仓库附近,这里已经架起了警戒线,不让任何行人靠近。

穿过七号仓库半塌的砖墙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哨响。铁皮顶棚破了几处大洞,日光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缓慢沉降的尘埃。地面湿滑粘腻,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污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铁锈的腥、烂木头的腐,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死鱼腐烂的味道。

我走在最后,左手不自觉地拢在袖中,感受着掌心那九道暗红血痕的微烫。梯鬼在张医生的汤药压制下蛰伏着,但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提醒我体内盘踞的凶物。

“就是这儿。”徐波指向仓库深处一片格外昏暗的区域。几根粗大的、裹着厚厚铁锈的承重柱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顶棚,柱子下方堆叠着不少空置的、散发着霉味的麻包袋。地面比其他地方更湿,积着一层浅浅的水渍,几乎看不出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粘稠液体。

“这事儿快发生了有半个多月了,最开始是码头工人老王,”徐波指尖划过笔记本泛黄的纸页,“老王失踪那天是上月初七,清早清点麻袋,工友只听‘噗通’一声,像重物砸进水里,跑过来只剩这滩黑水。”

他脚尖点了点地上那片浅浅的水渍,又说道:“搜救队在江里捞到天黑,半片衣角都没寻着。隔天李工头不信邪,亲自带人过来查,晌午头人就在这柱子后头——没了!”他指了指仓库内部的承重柱,“又是‘噗通’一声响!这下人心彻底乱了,都说水鬼上岸索命,码头连夜跑空。第三天更邪门,巡警老赵守着封锁线,换岗时人也没了影,地上照样多出一滩新水印子。警署查不出名堂,这才连夜封了仓库,报到咱们夜巡署。”

徐波的话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落下回音,带着一种不祥的余韵。我默然盯着地上那片深色的水渍,左手掌心的梯鬼的印记微烫如同脉搏的警示。“噗通…水声…水渍…”我在心中快速梳理着仅有的线索。水渍似乎是每次有人失踪后留下的唯一“痕迹”,像某种诡异的签名。也许那东西真是水鬼?把人拖入看不见的水域,只留下这一滩污浊?但这“水”从何而来?仓库里并无水源,江边也离着几十步远。这水渍是结果,是标记,但触发失踪的关键点在哪里?我眉头微蹙,感觉只抓住了表象的一角,更深层的规律还藏在浑浊的阴影里。

仓库分内外两部,我们此刻正站在外部门口,破损的大门半敞着,里面是更深的昏暗。刘队长压低声音,正和徐波商量着分头探查内外的战术细节。就在此时,一阵略显拖沓的脚步声从仓库内部那片昏暗中传来,由远及近。

我们三人瞬间警觉,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

一个人影从堆积的麻包袋阴影里转了出来,暴露在从顶棚破洞射下的几道光柱中。来人约莫四十出头,个子不高,身形敦实,穿着一套半旧不新的深蓝色保安制服,袖口和裤脚都沾了些灰。他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在码头讨生活形成的风吹日晒的黝黑和粗糙,眼神里混杂着空洞,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仓库看守。他手里还拎着一根裹了铁皮的短棍,走起路来脚步有些沉。

刘队长眉头一拧,上前一步,手按在腰间,那里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站住!你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出了失踪案,拉了警戒线吗?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那人被刘队长的气势慑了一下,脚步顿住,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忙不迭地解释:“哎呦,长官,误会误会!我是隔壁六号仓库的保安,叫王林。我们老板姓陈,陈老板!他这不是担心七号仓库这边老出事嘛,怕影响到我们六号库的正常运转,就派我过来,早晚两趟,多巡着点,看看有啥异常没有。这不,我刚巡完一圈出来。”他说话带着本地口音,语速不快不慢,听起来合情合理。

在他开口解释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的、如同死鱼内脏在阴沟里闷了几天的淡淡腐臭味,随着他呼出的气息飘了过来。但这味道稍纵即逝,快得仿佛只是仓库本身污浊空气里的一个错觉,很快就消散在铁锈和霉味中了。我心头微动,目光紧紧锁在王林身上。

“六号仓库的保安?”刘队长审视着他,“这里是七号库,出了人命案子,警察都封了,你们老板还派人往里闯?这不是添乱吗?赶紧走!”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王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搓着手:“长官,您行行好。我就是个看仓库的,东家让我来,我哪敢不来啊?陈老板说了,这差事要是办不好,我这饭碗可就砸了。家里还有几张嘴等着吃饭呢……”他语气里带着底层人的无奈和恳求,眼神也显得很诚恳。

徐波似乎觉得他说得在理,看了刘队长一眼。刘队长盯着王林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最终哼了一声:“行了,别在这磨蹭。徐波!”他转头对徐波下令,“你跑一趟隔壁六号仓库,找他们那个陈老板核实一下,问问是不是他派的人。快去快回!”

“是,队长!”徐波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小跑着出了仓库大门,身影消失在警戒线外。

徐波一走,仓库外部门口就剩下我、刘队长和王林三人。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刘队长似乎为了稳住王林,也为了套话,主动跟他攀谈起来。

“王林是吧?在六号仓库干多久了?”刘队长语气缓和了些,像拉家常。

“哎,干了小半年了,长官。”王林也放松了一点,靠在旁边一个废弃的木箱子上,“这活儿就是熬时间,没啥技术含量,就是得腿脚勤快点。”

“这年头,码头上的活儿也不容易吧?”刘队长掏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支,又示意性地朝王林扬了扬。王林摆摆手表示不抽。

“可不是嘛,”王林叹了口气,“活儿少人多,工钱还压得低。前阵子听说七号库这边又出事,人心惶惶的,我们那边也受了点影响,货主们都有点嘀咕。”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不过长官,说句实在话,我在这儿早晚巡了十来天了,除了耗子动静,啥也没发现。依我看啊,什么水鬼索命,都是瞎传。八成就是人失踪了,找不着了,码头这么大,江水又急,掉下去没影儿也正常。”他语气笃定,仿佛已经认定了这个结论。

王林这番话出口的瞬间,刘队长捏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脸上表情没变,但眼神深处却骤然锐利如鹰隼!

十来天?刘队长心中警铃大作,警察封了这块地方有半个多月了,严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连我们夜巡署也是刚接手不久才获准进入。他一个隔壁仓库负责人派来的保安,怎么可能被允许、而且还能“早晚巡了十来天”?这根本不可能!警戒线是摆设吗?仓库外围守备的巡警是瞎子吗?明晃晃的活人怎么不赶出去?

除非……他根本没被拦住,或者……他根本不是现在才出现的!这个王林,在撒谎!

刘队长不动声色地将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他像是随口闲聊般,又抛出一个看似寻常的问题:“哦?听你口音是大汉市本地人?之前在哪片儿讨生活啊?对了,这大清早的,早饭吃的啥?”

王林似乎没察觉异常,很自然地答道:“是啊,土生土长的大汉市人,就住江岸棚户那片。早饭?码头工还能吃啥,一碗热干面呗,顶饿。”他说的很顺溜,本地口音也挑不出毛病。

“热干面啊,芝麻酱要调得好才香。”刘队长附和着,身体却微微调整了重心,进入了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他朝王林走近了一步,仿佛只是烟灰没处弹,想找个地方。

就在这时,王林似乎想表示亲近或者安慰,很自然地伸出手,在刘队长的左肩上轻轻拍了两下,脸上带着那种底层人对“官家人”既敬畏又想套近乎的表情:“唉,都不容易,长官你们查案子也辛苦……”

就在他手掌拍在刘队长肩头布料上,随后收回手掌,却留下淡淡几乎不见的水渍。

一股比刚才清晰数倍、如同烂泥里翻出死鱼的浓烈腐臭味从水渍上,猛地钻进我的鼻腔!这次的味道不再是错觉,它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直冲脑门!

我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体内蛰伏的梯鬼仿佛也受到刺激,掌心那九道血痕猛地一烫!巨大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味道,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几乎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不安感达到顶点的同时,仓库门口传来了徐波气喘吁吁的声音,还带着另一个陌生的脚步声:

“队长!陈老板不在,我把他指派的另一个负责码头搬运的老工人带来了!”

镜时欢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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