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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倒计时

神秘复苏之张羡光镜时欢123 3412字2025年06月03日 16:15

雕花木栏的漆皮在掌心剥落,我盯着青石砖上蜿蜒的水渍。母亲颤抖的手搭在我肩上,檀香混着泪水的咸涩涌进鼻腔。此时,官差正站在楼下看着楼梯上悬挂的尸体,怔怔发呆。

“劳驾刘队长,”母亲将银票塞进官差队长口袋。油纸伞在檐角滴着水,王妈佝偻着收拾观音的碎瓷片。刘队长看着我和母亲,欲言又止。

裹着草席的尸体抬过天井时,那刘姓官差忽然驻足,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张太太,二十年前双桥镇马家油坊…”他压低毡帽,“也是这般光景。”

双桥镇?那是父亲的本家,年年都要去祭祖的,如果真的发生在双桥镇的话,我却从来没有听父亲提及过油坊的事。我本能的觉得不对劲,便追上去要询问情况。刘队长摸了摸口袋里的还热乎的银票,耐着性子解释。

当时民国刚建立不久,大汉市周边的镇上的油坊由一家姓马的人家经营。一家子的营生做得颇大,再加上老马本人早年去过上海当倒爷,于是便喜上了那里的砖瓦洋房,回到自己镇上也像模像样的盖了一栋三层楼的洋房。原本日子过的一切平静,老马也盼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早日接自己的班。

“当时天刚蒙蒙亮,镇公所里就接到报案,说是马家油坊不对劲,大门紧闭,味儿冲鼻子。所长点了我和另一个老付去瞧瞧,当时我刚上任,老付懂得多脾气好,也就带着我一块跑案子。老马家那幢三层洋房,灰突突地杵在镇子边上,平日里就透着一股子扎眼的劲儿,”说罢,刘队长点了根烟,“既然你好奇,那我同你说道说道”

当时刘队长到了门口,静得邪性。别说榨油的动静,连声鸡叫狗吠都没有。报案的是隔壁豆腐坊的老张,脸煞白,哆哆嗦嗦指着门说:“喊不应,味儿…味儿是从里头出来的。”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腐臭,丝丝缕缕从门缝里钻出来,直往人鼻子里钻。

“我当时皱了皱眉,心想着这味儿,不太对头,比寻常死耗子烂猫的味儿更冲,更沉,更像是——尸臭。”烟草味伴随着刘队长的低沉的声音袅袅升起。

“推了推门,没闩。我和老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觉。用力一推,门开了。那股子恶臭猛地扑出来,像一堵看不见的墙,顶得人胸口发闷,胃里一阵翻腾。老付干呕了一声。我强压下恶心,掏出布帕子捂紧口鼻,迈步进去。”刘队长仔细说道。

我问道:“后来呢?这家人是…是死了吗?”

“厅堂里黑灯瞎火的,窗帘捂得严实,不透光。那股子臭味在这里浓得化不开,闻得刺鼻。等我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往里头看。”

刘队长顿了顿,吐了口烟,旋即又深吸一口气。

“那楼梯拐弯的地方,挂着东西——”

“四条人影,顺着楼梯至上而下排列整齐甚至显得有些滑稽,离台阶面也就三寸来高,直挺挺地吊在粗实的雕花房梁下。脖子被粗糙的草绳勒得死紧,深深陷进皮肉里,绳结在脑后。看身形衣着,是老马和他婆娘,还有那两个半大小子。脸已经胀得不成样子,黑紫,五官模糊得只剩个轮廓,眼珠子鼓凸着,舌头乌黑肿胀,长长地耷拉出来。脚下那铺了地毯的台阶上,浸透了深褐发黑、干涸发硬的东西。”

墙角那团黑影忽地一动,窸窸窣窣直响。原来是老马的娘!那老太太缩在暗角里,头发乱得像草鸡窝,浑身抖得筛糠似的。一双老眼浑浊不清,死盯着楼梯上吊着的那几口子,嘴里不停地、呜呜噜噜地念叨:“…鬼…鬼来索命了…吊死我…麻绳…套脖颈…吊死我…”她魔怔了似的,两手在自己脖子上又抓又挠,皮都破了,血丝子都渗出来。

刘队长一边说,一边学那老太太抓挠的样子,我听着,汗毛都立起来了,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要命的当口。

“我当时啊,一股子凉气‘嗖’地从脚底板直窜到脑门心!老付他办差十几年,什么烂尸首没见过?可眼前这景——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吊死在自家楼梯上,老太太又在墙角里疯疯癫癫——老付那头皮也是‘嗡’地一下炸了!他喉咙里酸水再也憋不住,‘哇’地一声,过早连汤带水全吐在了地毯上。”

“我比老付更不中用,脸白得跟纸糊的一样,两条腿哆嗦得站不住,手指着老太太,又指指楼上,喉咙里‘呃呃’作响,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走!’老付哑着嗓子吼了一嗓子,那声音都发颤!这鬼地方多待一息都能把人逼疯!老付一把拽住我——我那时腿软得跟面条似的——两人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栋死气沉沉的洋楼。外面冷风一吹,把那冲鼻子的尸腐味冲淡了些,我这才算缓过点神来。”刘队长脸上木木的没啥表情,可那捏着烟卷的手指头,微微打着颤。

“我们俩头也不回,跑着离开了马家宅院,直奔镇公所。脑子里全是那四具吊离地三寸的肿胀尸体,还有老太太那疯癫的模样,嘴里反复的‘鬼要吊死我’,这事儿,邪性,太邪性了。得赶紧回去禀报,这案子,凭我们俩,沾不了手。”

“那后来呢?”

刘队长喉头咕噜一动,咽了口唾沫,接着往下讲:“局里禀报完毕,约莫一个时辰光景,又来了三位。穿着也是公门中人的服色,品级看着高出许多,可那模样……实在不对路数。一个个脸面煞白,浑不见半点活人气息,活脱脱像拿石灰浆子刷过一层。他们打我边走过时,一股子寒气没来由地直往骨头缝里钻,不是风吹的,却似那古墓砖缝里透出的阴冷,激得人汗毛倒竖。空气里还隐隐绰绰飘着一股气味,不是屋里的浓重尸腐气,是另一种更干涩、更陈朽的气味,闻着……闻着就像老坟里久不开封的旧棺材板子味儿。”

“后来我再次陪同过去,这三人在洋房里待了很久。出来时,领头那个对我说:‘马家这四人,至少死了一个月。尸身腐烂成这样,气味这么重,不是几天的事,’他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我,老付还有叫来官差的张老板,‘这事非同小可,你们,不许对外说一个字。若引起恐慌,唯你们是问。’说完,领头人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死了一个月,呵,”刘队长嘬了口烟,嗤笑一声,“蒙那没见过死人的张老板还成,想糊弄我跟老付?门儿都没有!”

“那老太太疯成那样,能跟死人待足一个月?话都说不囫囵,路都走不利索,没人照料三天就进棺材了!”

“他老马那油坊一个月不开张,街坊四邻能没人问?能没人四处打听?”

“最要紧的是,”刘队长眼珠子一瞪,里头透着恐惧与疑惑,凑到我脸前,压低了嗓门,“三天前我打那洋楼底下过,里头……里头还清清楚楚有小孩子的笑声!”

……

刘队长带着人走了,留下我一个人不寒而栗,走之前写给我了一个地址,叫我若是闲了可以走一趟看看,也许那里会有答案。不过在去之前,我得搞清楚这梯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喧闹恐怖的一晚过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日一早,我来到一楼的书房,微微的小雨继续的下着,听着雨声我摩挲着《幽冥录》发脆的书脊,重新翻到关于“梯鬼”的章节,原本正文部分描述“梯鬼”的字迹以及图画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接着往后翻,“驭鬼篇”三字上赫然出现在我的瞳孔中,字迹蜿蜒,书页的霉味扑面而来。

章节很短,只有十来字:“梯鬼者,聚之秽炁;血阶十三,炁尽则替,旬余则进”

“旬余则进……”这四个字像冰冷的铁针,扎进我的思绪里。半个月,每过半个月,梯鬼就必须向下走一级台阶。它要杀人!

脖颈间那圈无形的草绳骤然收紧,勒得我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紫涨的陌生面孔、暴突的眼珠、拉长的舌头……那张死前诡笑的脸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中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恍惚间,我看到半个月后的自己,穿着同样的绸衫,以同样扭曲的姿态,悬挂在自家那十三级楼梯的某处,脚尖离地三寸,在寂静的夜里无声地晃荡。

必须杀人!不杀人,它就会杀了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带着冰冷的恶意钻进脑海。不杀人,那吊死的绳索,半月后就会套在我的脖子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死死捂住嘴,才没当场呕吐出来。杀人?我连鸡都没杀过!周叔慈祥的面孔、赵大个子爽朗的笑声、李二憨厚的模样……活生生的人命啊!难道为了自己活下去,就要变成和那梯鬼一样的怪物,用无辜者的血肉铺就自己苟活的路?

就在这极度的惊惶与挣扎几乎要将我吞噬时,一股异样的、冰冷而粘稠的感知,如同沉入深潭的水流,悄然漫过四肢百骸。我猛地抬起头,目光投向窗外。

月光惨白,穿过院中那株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破碎摇曳的光斑。通往西厢仆役房的青砖小径,在树影下显得幽暗深邃。而就在小径中间,连接着两段短台阶的平缓处……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那里。一种奇异的“念头”,或者说一种冰冷的“本能”,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心弦。念头所及之处——

那原本平坦的青砖地面,无声无息地“浮”起了一级台阶。看到那一级台阶,我压下自己心中的惶恐,明白了一件事:我成了“梯鬼”的奴仆!它附身在我身上,但作为回馈,我拥有了“梯鬼”的能力。如果我愿意的话,我随时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生成一级台阶,只要有人踩上去就会被立刻困住,如果有房梁或树干横在上方,那么这个人就会被很“合理”的被吊死!

镜时欢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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