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的地下室内,此刻是整个故事环节中最安全的时候。
因为按照剧情,鬼还未被复活,只是一具平平无奇的尸体。
路致远面无表情的一路朝前走去,似乎早已熟悉了这里的黑暗与阴森。
来到停尸间。
他依次掀开了每具尸体的遮尸布,很快找到了鬼,准确的说,此刻还只是一具尸体。
尸体浑身苍白,密集的尸斑遍布全身,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安静的躺在金属床上。
它脖子的位置上有一道显眼的淤青,皮肉都外翻了,发白的血肉格外狰狞。
“复活吧。”
路致远撬开它的嘴,把药物灌了进去。
看似不起眼的举动,实则欺骗了鬼故事,让其认为路致远才是配角。
“谁是配角不重要,配角做了什么才重要……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推动剧情,奉献厉鬼。”
他喃喃自语,站起了身。
鬼服用药物之后,没过多久便开始浑身抽搐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同时停尸间内开始刮起一阵阴风,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味。
路致远并未离开,只是默默注视着。
他要保证一切都正常进行,不能出现一丁点的意外。
忽的。
尸体停止抽搐。
两条手臂关节外翻,撑着金属床坐了起来,动作极其诡异,它的上半身已经坐起来了,紧接着是两条腿,它并未下床,而是在床上完成站起动作。
整个过程中,两条手臂始终没有离开床面,像是被拉长了一般。
眼皮睁开,那双浑浊的眸子微微转动起来。
“该走了……”
路致远神色一变,立刻退出了停尸间。
按照预想,此刻他已经完成了复活的步骤,应该拥有配角身份才对。
可自身并未察觉到异常,没有多余的记忆涌现,自身也没有发生变化。
想要验证也很简单,走出去看看能否找到村子。
一分钟后。
路致远回到了大厅,来到了医院外面。
此刻外面站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还有不少车辆排着队,想要通过大门离开医院。
“各位患者,现在医院发生了紧急情况,大家也看到了外面被大雾封锁,我们要求大家待在院区内,不要冒险进入大雾中。”
一辆吉普车上,有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正在吆喝。
孔祥一脸凝重的站在一旁。
“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不报警?网络也断了,病房的冷气也停了,迟迟修不好,还不让我们离开?”
“就是,一场大雾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没看到雨下这么大,再这么下去下水道都堵了。”
……
“你是领导是吧?”一个卷发中年女人走到孔祥面前,语气凶狠。
“是的,现在是特殊情况,希望大家配合一下,共度难关。”孔祥耐心劝解道。
“什么难关?把人关在医院是什么意思?还不让走了?”
女人越发嚣张跋扈。
路致远看了眼,暗暗摇了摇头,不做理会,很快来到了院门口。
视野之中。
原本厚厚的浓雾里,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突兀的出现了,小路那头隐约能看到几栋矮平的建筑。
村子出现了。
“果然只有配角才能看到这条路……”
路致远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刚要踏足进入,身后那个女人的破骂声传了过来。
“他呢?他为什么能离开?不是说好了谁也不能走吗?”她双手掐腰,身上的横肉都在由于气愤而颤抖。
孔祥愣了一下:“他是我们院的工作人员,是出去找求援的。”
“放你妈的屁!”女人压根不信,“你们内部的人能走,不让我们走?等着投诉吧!我现在就打电话!”
排队的车辆也急促的按喇叭,似乎在响应女人的话。
孔祥此刻也忍不了了:“把你的臭嘴给老子闭上,臭婊子,不让你出去是为你好,你他妈真是不掉棺材不流泪!”
“你,你……”女人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捂着胸口软在地上。
反正这件事结束之后,孔祥明白自己大概率要被处罚,还惯着这群人干什么。
路致远笑了笑,然后继续朝前走去,经过女人时,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说,就这?
随后。
他进入了迷雾之中,沿着蜿蜒小路一路向前。
在别人的视野中并未看到小路,他只是被迷雾吞没了。
“开门,谁想死就出去。”
孔祥冷冷说了一声。
大门被打开了。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走,大家互相一看,没有一个人敢深入那片浓雾之中。
“呸!”
孔祥骂了一句,然后急匆匆的朝门诊楼走去。
与此同时。
路致远孤身行走在小路上,附近寂静的可怕。
路很窄,只能允许两个人并肩前行,两侧都是浓郁的雾霾,不断侵蚀着唯一的安全通道。
似乎是下雨的缘故。
路的表面泥泞一片,大大小小的脚印错综复杂,有的朝向院区,有的朝向村子,还有的进入了迷雾之中。
没人知道是谁留下的脚印,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走了十五分钟之后。
视野里的村子变大了,路致远已经能够看清村庄内部的情况,建筑不算多,也就七八栋,几条巷子贯穿村落,此刻村子里鸦雀无声,只有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也没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
这是一个死寂的村子。
路致远站在村口,目光冷冽的打量着附近的情况,正前方是主干道,两侧是居民房,在居民房的最边缘第三户,他看到了一个招牌。
只有一个字。
“医。”
医馆不大,房门甚至不足一米五,建筑材料是红砖,墙皮脱落严重,斑斑点点的如同尸斑一样。
“咚…咚咚…”
路致远敲了敲门。
等待了一会儿。
里面无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还是没人开门,也没人询问。
路致远眉头一皱,直接推开了门。
嘎吱~
门一开,一股发霉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很黑,没有灯光,而外面的光线也仅仅是传到门口处便停下了,不肯深入。
打开手电筒。
路致远看清了里面的布局,一张柜台,两侧各摆放着一张问诊用的桌子,柜台之后有一面橱柜,全部都是小抽屉。
一看就是中医那种。
没有听诊器,没有现代仪器,只有一股陈旧、饱经风霜的感觉。
“有人吗?”
路致远提高音量问了一声。
“你来做什么?”
柜台的位置有声音传来过来,声音沙哑无比,嗓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带着厚重的气息音。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那儿。
“我来寻药。”
路致远平静的回答。
“咳咳,什么药?”
“这种药的解药。”路致远掏出之前的小瓶子,放在了柜台上。
“有,要几瓶?”
“一瓶。”
“三个月阳寿。”
路致远脸色一变,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这么贵?要花费三个月阳寿?”
“不是花费三个月阳寿,而是只剩三个月阳寿。”
他的脸色一惊。
虽然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怎么说也得六十岁吧,现在才二十六岁,直接要扣除几十年的寿命。
这笔买卖太不划算了。
“能便宜点么?”
“后生,买了这瓶药,你还能活三个月,不买,可能就只剩三天了。”
空旷的柜台后,这股声音格外的冰冷,听起来不像是问诊或者卖药的,而是在宣告路致远的死期……